第十八章 視頻(1)

第八十卷 有死無生

「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我知道,那就索性不開始好了。」吳生喃喃低語。

「你這是在逃避。」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可恥,但卻能讓我安下心。我已經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了。即便我沒有下定決心,我也沒幾天時間可活了。對了,我剛剛做了多久的噩夢?」

「我沒法回答你,對我而言是沒有時間的概念的。你存在所以我存在,你不存在,我也就會隨之湮滅。」

「湮滅?這個詞聽著好高級呀……」吳生嘟囔了一句,坐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墊著幾個塑料袋。

他隨手拿起一瓶剩下1/3的可樂,擰開瓶蓋把可樂倒進嘴裡,冰涼的甜水讓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人精神了許多。從醒來後,他就感覺腦袋裡像是被燒紅的鐵棍不停的戳著,這股疼痛也在可樂的刺|激下減弱了幾分。丟下瓶子,吳生打了個嗝,眼神茫然的注視著對面牆上的一大塊污漬。

「累了嗎?」神似海莉的聲音問道。

「有點,不知道我從被抓住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不清楚,應該沒多久吧。不知道那個黃粱此刻正遭遇著什麼。」

「是啊,還有那個人。」吳生嘟囔道,「那個黃粱會遭遇了什麼呢?他真的會死嗎?」

「應該是吧,那個穿裙子的女人說話的語氣還挺認真的,你不覺得她十分可怕嗎?」

「可怕,她說她吃過人我都信。」吳生回答。

自稱是「心聲」的聲音呵呵笑了幾聲,用不經意的語氣說道:「從某個角度看,你和那女人似乎長得很相像呢。」

「我?和那個變態女長得像?」吳生驚愕的抬手指著自己,「我們像?」

「是啊,你不覺得你們的身高體重都大致相仿嗎?」

「是嗎?我沒注意過……」吳生撓了撓自己凌亂的頭髮,「我根本都沒敢仔細看。你這麼一說,似乎那個變態女好像和我差不多高。至於體重,她看上去挺瘦的,應該比我輕得多吧?」

「你都瘦出肋條骨了。」

「呵呵……我竟然無言以對。」吳生聳肩回答,低頭看了眼自己乾癟的胸膛,「那就是差不了多少吧。」

「還有裙子啊,那條淡黃色的過膝長裙。」「心聲」提醒道。

「對,那條裙子!該死,我為什麼會做穿那種裙子的噩夢呢?我根本就沒穿過女人的衣服啊!」

「你從來沒有穿過女裝嗎?」

「當、當然!我為什麼要穿女裝?」吳生漲紅著臉頰吼道,「我當然沒穿過女裝……」

「請不要欺騙我。你知道這毫無意義。我和你的記憶是相通的,至少有一部分是。你那些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我都知道。」

吳生突然閉上了嘴,他低下頭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膝蓋,褲子的膝蓋部位沾到了幾塊污泥,顯得髒兮兮。他用手指甲將污泥摳掉,動作遲緩,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沉默了片刻後,吳生小聲嘟囔道:「是啊,真是蠢,我幹嘛要騙自己。」

「人,最難的就是騙自己,如果連自己都能騙過,那連頭上帶角的魔鬼都不是對手。」

「是啊……該死,我討厭裙子!」吳生憤恨的說,表情猙獰、扭曲,「我討厭女人穿的衣服!那些混蛋!是他們逼我穿那些衣服!他們……」

「沒有太大惡意,好吧,他們的確懷有惡意,但他們不清楚自己的行為會對你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他們只是在鬧著玩。這些他們自認為很酷很有趣的事情,卻對你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心靈創傷。時間流逝,你對他們的仇恨沒有減弱,反而一點點的淤積。勝似一灘老酒,歷久彌新。最可悲的是,那些人想必早已忘記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卑劣的舉動了吧。」

吳生強忍著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出,哽咽著說:「該死的……那些混蛋天南海北的,早就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怎麼可能記得我!記得他們對我做的那些事情!」

「所以說除了放下,你別無選擇。至於裙子,不得不說,你穿上還真的挺好看的……」

「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即——便——你——就——是——我!」吳生一字一頓的吼道。

「抱歉,對不起,我可能有些得意忘形了。請不要惱怒,我沒有任何惡意。」

吳生嘟囔了幾句罵人的髒話,沒再說什麼。

「這就是生活啊,真正的勇敢是在看清生活的本質後,你仍有勇氣熱愛它。即便你不想再去回顧慘痛的記憶,它們還是會時不時的冒出來,像是調皮的孩童——嗯,什麼聲音?你聽到了嗎?」

「啥,又有聲音了嗎?」吳生抬起頭,茫然地向四周打量,他竟然真的聽到了鎖頭轉動的喀嚓聲,只見那扇被關上的鐵門正在輕輕晃動,似乎有人站在門外。在吳生愣神的功夫,門被人打開一條縫隙,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被丟了進來。還沒到吳生做出任何反應,門再次被砰的關上了,又是一連串鎖頭轉動的聲音。

終於回過神來的吳生手腳並用的衝到門前,砰砰砸門,沖著門外大聲呼救。就這樣聲嘶力竭的哭嚎掙扎了幾分鐘,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再一次被絕望擊潰的吳生背靠門板,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

過了不知多久,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個靜靜躺在骯髒地上的盒子。那是一個普通的黑色硬盒,上面沒有任何表示,乾淨的彷彿來自另一個星球。

吳生用手背擦了把淚痕,用顫抖的手將盒子拿到眼前,他掂了掂重量,並不壓手,但不是空的。輕輕搖晃了一下,吳生聽到了物體晃動的聲音,覺得很是奇怪。「這裡邊是啥呢?」他嘀咕道。

「想知道就打開唄,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有啥可怕的。」「心聲」再一次為他指明方向。

「也是。」已經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吳生聳了下肩膀,把盒子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發現上面粘的是透明膠帶,就用自己的牙將膠帶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