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毒(11)

第七十八卷 破產慶祝會

黃粱不免背脊生寒。徐穎的眼神甚至比一些曾經想要他命的亡命徒來的更加兇狠,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不死不休。就算化作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徐瑩無聲的在向黃粱傳遞著這一惡毒的詛咒。

「黃粱目睹到你從吸煙室離開算是偶然事件,不過這說明了你是何時將馬錢子鹼加入到馬東西喝的那瓶酒里的。在吸煙室中總共發現了兩個酒瓶,是同一款酒,其中一瓶已經喝光,另一瓶被喝掉了三分之一左右。」

「這人是個酒蒙子啊。」王建仁說。

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劉乃超接著說道:「根據相關證人的回憶,那兩瓶酒正是馬東西昨天喝的。因此可以推斷,他在昨天和客人聊天時,將其中一瓶酒喝光後,他打開了另外一瓶未開封的酒。馬東西並不知情,那瓶看似未開封的酒其實早在幾個小時之前,就被你加入了馬錢子鹼。」

「我想昨天晚上馬東西叫你去到吸煙室的時候,你內心一定十分焦急吧,為什麼都到半夜了,他還活著。一旦他在和你的對話中突然毒發身亡,這該如何是好呢?結果是你幸運的躲過了。在你離開吸煙室後,王爍還和馬東西有過一次短暫的見面,直到那時他仍未毒發身亡。我有理由懷疑你指引王爍去吸煙室找馬東西,有嫁禍於他的考量。」

「在王爍離開後,馬東西的好運氣到頭了,他喝下了那瓶被下了劇毒的酒,最終死在了吸煙室中。很難判定他究竟是被毒死的,還是被硫酸殺死的,但無論他是死於哪種方式,都不會改變你給馬東西下毒的這一犯罪事實。至於你下毒的理由,我想應該就不用我廢話了吧。你從沒掩飾過對馬東西的怨恨。」

「沒有!我對馬東西沒有怨恨!!」徐穎爭辯道。

「我說大姐,這話你說出來自己信嗎?我要是你的話,就乖乖把嘴閉上,別說這些掩耳盜鈴的話了,我都替你臊得慌。」王建仁調侃道。

徐穎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式滾筒洗衣機一般,氣得渾身發抖。

「你的想法實在是太過於愚蠢,殺死馬東西,然後把毒藥藏在李碧婷的房間里。你提前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馬東西死亡,但你卻沒有料想到硫酸。如果你沒有去下毒的話,或許馬東西的屍體仍舊會在今天早上被人發現,但警方卻不會在他的屍體中檢查出過量的馬錢子鹼。」

「這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王建仁賣弄著說道。

翻了個白眼,劉乃超接著說道:「人算不如天算,徐穎,你做夢也想不到馬東西竟然會動了輕生的念頭吧?他也不會想到,就在他決定結束自己生命的這天晚上,你這位和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妻子,偷偷在他的酒中加入了毒藥。這算是夫妻之間的某種心有靈犀嗎?都認為昨天是動手的好時機?」劉乃超輕蔑的一笑,「總而言之,硫酸的問題擱置一旁,徐穎,給人下毒的行徑逾越了法律的底線,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我當然要說!我沒有殺人,沒有下毒,我更沒有在李碧婷那個爛貨的房間里藏什麼毒藥!你是在信口胡說!!你能拿出證據來嗎!從現在開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我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可以,你的確有擁有這項權利。你應該給律師打電話商量一下。不過你要清楚一件事,你索要的證據如果是警方拿出來的話,和你自己交出來是完全性質不同的。哪一種對你有利,想必不用我多做解釋吧。」

徐穎抱臂身前,後背緊貼在椅背上,她瞪著對面的劉乃超,雖然沒有說話,但姿態已經明明白白把她的選擇表達了出來。

「好吧,看來只能由我來出示證據了。」劉乃超輕蔑的一笑,朝站在身後的王建仁擺了擺手,後者立刻快步走出餐廳,表情異常興奮。

徐穎用驚恐的目光追著王建仁的背影,不知道面對自己的是何種證據。不過她也清楚,事已至此,再費口舌毫無意義。她已經開始在腦中盤算著和自己的律師對話時的說辭,爭取把危害控制到最低。她的手不自覺的伸向自己的脖子,似乎是留意到遊人看向自己手的目光,她立刻又把手放下,背在身後。

餐廳內沉默了幾十秒,徐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眼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向餐廳門口跑去。

「徐穎,」劉乃超說話了,「你要做什麼去?」

「我、我回房間一趟,我感覺……我感覺身體不舒服,我必須得吃點、吃點葯。」徐穎裝出一副喘不上氣的可憐模樣,向劉乃超懇求著,「求您了,警官先生,請讓我回房間一趟,我真的需要吃藥……」

「放心,你要的急效葯馬上就會送到,這不已經有人去取了嗎。」劉乃超指著徐穎推開的椅子,「安心坐著,馬上你想要的東西就會給你送過來。你不想要都不行。」

迎向劉乃超看向自己冷酷堅定的目光,徐穎頓時萬念俱灰,她張著嘴,目光獃滯的跌坐回了椅子上,癱成一團。整個人彷彿突然間衰老了二十歲,猶如一根腐爛的枯樹樁。

在王建仁回來之前,餐廳陷入到短暫的沉寂中,沒有人開口說話,都在各自沉思著心事,彷彿是一群等待被送進肉聯廠的待宰羔羊。當餐廳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王建仁大踏步的走了進來時,徐穎才像是靈魂歸體,將空洞的目光投向他。

王建仁故意把手背在身後,臉上一副賤兮兮的表情,他直視著徐穎黯淡茫然的目光,露出了一絲壞笑。用力咳嗽幾聲後,王建仁把背在身後的右手放在身前,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條翠綠的有些虛假的翡翠項鏈。

在看到這條項鏈的瞬間,徐穎的僥倖被徹底撕碎,殘留在她眼低的最後一抹希翼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宛如黑洞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