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廳後,黃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徐穎和陳旭東。站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名頭髮有些稀疏,身材矮胖、臉色土黃的中年男人,用中年來形容他或許有些不妥,他應該算是中老年。
從面相上看,這人的年齡五十幾歲,不苟言笑的表情顯得十分威嚴。兩側臉頰的肉有些鬆弛,五官四周刻滿了一條條深深的溝壑,有著不怒自威的風範。他正在默默聽著那名之前趕來的老警員的彙報,不時的點點頭。
黃粱的目光還沒從這人身上挪開,一聲過於熟悉的喊聲立刻把他的注意力給吸走了,「梁子?!怎麼是你?你小子怎麼在這裡?」
黃粱下意識地看向人聲響起的方向,在那扇通往吸煙室走廊的門前,他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當和這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黃粱也禁不住大聲喊道:「我靠!怎麼是你?大王,你怎麼在這裡?」
「哈哈,還真的是你,梁子。」王建仁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在黃粱面前站定,略微踮起腳尖,把那雙粗糙的大手狠狠壓在黃粱的肩膀上,「我真是醉了,梁子,咱倆也算有段時間沒見面吧,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碰到你。這就算是有緣千里來相見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聳動肩膀將王建仁的手撥開,「你什麼情況啊?大王,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說我還能是什麼情況?上班唄,這不碰上工作了嘛,領導看我沒什麼事兒,就把我打發過來幫忙。不過,劉哥有點看不上我,把我當小兵使,好歹我也是總局的人啊,你說哪有這麼辦事的,讓我去守門,這不是大材小用嗎。」王建仁故意說話聲音很大,擺明了讓他口中的劉哥聽到他心中的不滿。
站在村派出所民警旁的那名穿著米色風衣的中老年男人抬手打斷了老警員的彙報,他抬手指向王建仁說道:「你把嘴給我閉上!讓你過來是幫忙幹活的,不是讓你上這兒裝大爺的。」
「嘿嘿,劉哥,我哪兒敢啊。我就是和朋友開句玩笑,您咋還真生氣呢?」王建仁立刻嬉皮笑臉的說道,「劉哥,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黃粱,是咱們總局的外聘顧問,不是外人,也算是咱半個同事。梁子,認識一下,這位可是咱們的老前輩,劉乃超劉警官,在京陽市警界里也是有一號名號的人物,堪稱是咱們京陽市警界之虎,劉老虎!」
劉老虎?黃粱驚詫的看向那名其貌不揚的中老年男人,他雖然不認識這人,但劉老虎的名號倒是聽聞過幾次。
「什麼老虎不老虎的,別跟我扯這一套,我有自己的名字。」劉乃超把目光撇向黃粱,「你就是黃粱?」
「您好,劉警官。」
「直呼大名就成,我叫劉乃超,你好。」面對劉乃超伸出的手,黃粱趕緊上前雙手握住,輕輕握了幾下。
「您好,前輩,久仰久仰。」
劉乃超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別整這些沒用的,你什麼情況啊?你怎麼也在這裡。」
「那個,我是被朋友拉過來的。」黃粱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副沒睡醒模樣的徐大東也來到了一樓大廳,黃粱指著他說道,「就是這位,徐大東,他和死者馬東西是熟人。他被死者邀請參加昨天的聚會,我是被他硬拉過來的。」
「是嗎?你說一說。」
面對劉乃超的詢問,徐大東立刻立定站好,下意識地敬了個禮,大聲回答道:「是!黃粱說的情況全都屬實!我與馬東西是熟人關係,昨天他邀請我過來聚會,我就拉上了黃粱。」
「拉上黃粱的理由呢?」
「因為……因為我自己不想來。」即便一旁就站著徐穎,徐大東還是老老實實的把真話說了出來,「馬東西這人最近有點瘋癲,我有點害怕他,就想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來陪我走一趟。我就找來了黃粱。」
「瘋癲?」劉乃超點了下頭,轉頭看向黃梁,「你身上也有嫌疑,你應該清楚吧。」
「那個,劉警官,我身上應該是沒什麼嫌疑的。」黃粱舉手回答。
「你昨天晚上不也是在這棟別墅里過夜了嗎?」
黃粱回答:「的確是過夜了,但我可以證明自己從昨天晚上返回房間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房間。」
「怎麼證明啊?梁子,你不也是自己一個人住的嗎?」徐大動不解的問道。
「沒錯,我的確是一個人住,但正是因為來到了陌生環境,四周都是陌生的人,所以我在入睡前進行了一些準備。」黃粱邊說邊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把這個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讓手機能夠拍攝到我和房間內的景象,我還在房間的門口堵上了一些傢具,以防止有人闖入房間。這部手機裡邊錄下的視頻,應該能證明我昨天晚上一直待在房間里,沒有出去過。」
「是嗎?」劉乃超沖著黃粱的手機撇了下頭,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年輕警員立刻心領神會,他走到黃粱身旁,把他的手機接了過去。黃粱告訴他視頻存儲的具體|位置,然後那人轉身離開,去檢查視頻。
「你記得用完把手機還給我啊。」黃粱沖著那名走開的警員喊了一聲。
「不是吧,梁子,你要做到這個地步嗎?」徐大東嘟囔道,「竟然用手機拍自己,你這人有病吧?」
「這不是有病,這是具有極強的防範意識。類似的破事我經歷多了,你不會懂的。」黃粱臉上的笑容略顯苦澀。
徐大東說:「行吧,你愛說啥說啥吧,不過我可沒什麼能夠證明我昨天晚上沒有離開過房間。」
「那你昨天晚上有離開過房間嗎?」
面對劉乃超的突然出擊,徐大東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沒有,大半夜的我睡著覺呢,幹嘛離開房間,我又沒有夢遊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