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西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低頭不語的鄭志安，接著說道：「小正啊，聽說你現在在圈裡臭了大街了，以後打算幹什麼呀？」
鄭志安的嘴角不停抽搐著，帶動著半邊臉頰都在抖動，「啊，暫時沒打算幹啥……就像您說的，金融圈是混不下去了，我打算歇一段時間，可以的話去大學深造一下，寫寫書什麼的。」
「你還打算寫書？寫什麼啊，人家都是寫成功經歷，你難不成打算寫自己的失敗經歷？」馬東西雖然是一臉樂呵呵的和善表情，但是眼神卻沒有一絲笑意，說出口的話也如同一根根鋒利的鋼釘一般，直戳進鄭志安的心裡。
或許是因為馬東西已經破產，宛如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無需再和他客氣什麼，鄭志安這一次沒有選擇忍氣吞聲，他冷笑了幾聲，語氣生硬的回應道：「瞧您說的，馬哥，我總得吃飯吧。總之就是自己找找出路，畢竟我也參與到這麼大一樁金融騙局裡，要是不出本書給其他人講講這裡面的道道，您說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別人都能出書，我為啥不能呢？就像您說的，提供不了成功的經驗，咱就提供提供失敗的經驗。」
「行，你這心態肯定能再攀高峰，不像馬哥我，我是徹底認命嘍。」馬東西抿了一口酒，接著說道，「其實吧，要說寫書的話，把我這輩子的經歷寫出來，肯定有人樂意花錢看，不過啊，你馬哥我不幹那要飯的事。寫什麼書啊，那不就是讓別人看自己笑話嗎？你馬哥我雖然已經身無分文了，成窮光蛋了，但還看不上這點小錢。你說是吧，媳婦兒？」馬東西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徐穎。
從黃粱進屋後，這位貴婦人始終專註的看著手機屏幕，保持安靜。突然被叫到，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頭也不抬的答道：「是啊，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我之前就勸過你，在做決定之前好好想一想，誰讓你不聽呢。不過我也應該有點自知之明，畢竟在座的這些人裡面，我可能是你最不信任的。」
坐在角落中的黃粱心說馬東西最不信任的人應該是我吧，怎麼也輪不到你。不過坐在吸煙室內的其他人似乎都把他給忘記了。
至少馬東西就沒有留意到黃粱的存在。面對妻子的暗訪，他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說道：「果然是我曾經看上的女人，腦瓜就是好使。你教訓的對，當時我要是聽你一句勸，就不會讓小鄭把我帶進溝里了。小鄭啊，你最應該感謝的人看來是我媳婦，沒她的話，你寫個屁書啊，這輩子到頭了也就是個小經理。」
鄭志安尷尬的低下頭，沒有說話。
徐穎意猶未盡的接著說道：「你就是聽不進去勸，活該，要我說啊，老馬，你淪落到今天這一步，最應該感謝的人其實是李秘書，要是沒有她幫你出謀劃策的話，你怎麼可能把錢全都交給小鄭去打理。我說的是吧，李秘書？」
面對突然射向自己的利箭，李碧婷臉上精緻的微笑只僵硬了一瞬間，之後就又重歸完美，彰顯了卓越的表情管理的功底，只見她平靜的回應：「徐姐，您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對了，我可沒幫馬哥拿什麼主意啊。充其量就是在旁建議了一下。當時誰都認為那是一個投資的絕佳機遇，誰又能想到那一切都是被包裝起來的騙局呢？我在金融方面的知識儲備還不夠，我承認錯誤。不過即然鄭經理都看不出來，我又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呢？鄭經歷，你說我說的是吧？」
鄭志安支吾了幾句，甩出了幾個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專有名詞和縮寫名詞。
「都開看點，我都沒說啥呢。」馬東西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肯定是要負主要責任的。我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把你們這群人聚在我身邊來，讓你們合起伙來蒙我。」
馬東西用戲謔的語氣把自己的真心話說了出來，吸煙室內的氣氛陡然緊張、沸騰。包括徐大東在內的一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只有置身事外的黃粱一副津津有味的神態，他現在是越來越進入狀態了，就憋著看好戲呢。
第一個出聲反駁的是馬東西的妻子徐影，這位氣質高雅、儀態大方的貴婦人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老馬，也不能這麼說吧。雖然這幾個人都為你的投資進行了建議，不過最終拍板決定的還不是你自己嗎？他們建議了你，我也建議了你，但你硬要往火坑條，我也沒辦法。畢竟在你眼中，我這位結髮妻子說話的分量還趕不上這些外人，尤其是趕不上李隸屬。」
被點到名的李碧婷嘴唇不明顯的抿緊了，不過臉上的微笑仍沒有變形，她恭敬地說道：「徐夫人，馬哥的確是做出了一個不甚明智的決定，但我認為他是很信任您的，反而是您，有時候對馬哥有些疏遠。您一年中有超過一半的時間在全球各地旅遊度假，即便馬哥想聽取您的意見，中間還隔著時差呢。」
徐穎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李碧婷，「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你是不是擺錯位置了？你沒有資格用這種語氣對我講話，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哎呦，真刺|激！黃粱在心中拚命的鼓掌，總算是要撕破臉了，再來點再來點。今天可算是沒白來！黃粱強忍住掏出手機把這一幕錄下來給張芷晴看的衝動。要是錄像的時候被逮住個現形，那就太丟臉了。
李碧婷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這讓她原本精緻的五官看起來有幾分金屬般的堅硬感。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絲毫不給自己留面子的徐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李碧婷挺直脊背，驕傲的宛如一隻孔雀，轉身向吸煙室的大門走去。
「坐下。」馬東西淡淡的來了一句。
李碧婷立刻下意識的定在原地，不過似乎是自己的本能反應讓她更感羞辱，李碧婷再次邁步向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