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斜睨著徐大東,「什麼擔心對方是個瘋子,自己會有生命安全之類的,都是扯淡。你就是自己不想來,想拉個人過來一起陪你打發時間。」
「嘿嘿,對,我就是這個心思,被你發現了,怎麼著吧,誰讓你是我哥們兒呢?放心好了,我車後邊有顯示器和遊戲機,大不了咱倆通宵踢一晚上足球。你好久沒和人對戰了吧?」
「確實是。我家豆眼再聰明,這個還是學不會。」黃粱苦笑著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感覺很忙,好像又沒做什麼。」
「我也是,忙忙碌碌。我老婆懷孕之後,誒嘛,這給我忙的,甭提了!我家老頭子對這事兒可上心了,逼著我學習各種各種課程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專門給准孕爸爸準備的課程,我的天吶。給孩子換尿布還有操作手冊,每一步都有專業名詞,要考的,全是知識點!簡直瘋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徐大東的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他正沉浸在人生中的一大喜悅之中,享受著初為人父的巨大幸福。
「你丫就是來跟我曬幸福的。」黃粱又氣又笑的說,「你就沒有別的朋友禍害嗎?」
「我有很多朋友,但是沒有一個像你這麼閑的。」徐大東直白的說,「他們要麼有工作,要麼離得遠,只有你離得近,最近還沒什麼工作,那我不找你找誰呀?我可是問過你,你手頭上沒有什麼委託。」
「早知道我就說我忙得要死。」
「現在說沒用了,你已經上了這條賊船啦,看,就是前面那座小山後面,再有個半拉小時應該就能開到。」
「前面那座小山嗎?」黃粱看向車擋風玻璃外那座低矮的翠綠小山,很難想像在那座山的背後有一棟豪華的別墅,他再次發出那句疑問:「敦子,你說為什麼這群有錢人都喜歡住在山溝溝里呢?太不方便了,買個東西開車得好幾個小時。」
徐大東見怪不怪的說:「首先啊,住在山裡的話,空氣好,環境也美。其次呢,馬東西的確是有些費勁,但是他們不用親自開車去買。而且他們又不是成天住在這裡,什麼時候心情好了,來興緻了,就過來住一下。咱們這些普通人,可能換心情的方式是換一換被單、換一換窗帘,對於他們而言就是換一換房子住。」
「你可別把自己歸類到我們這個行列中。你可不是普通人,你爸那可是相當有錢。」
「那是他的錢,跟我又沒什麼關係。」徐大東毫不在意的說,「我和我媳婦住的房子才一百多平,還是我按揭買的呢。」
「那隻不過是因為你有選擇的餘地,你可以選擇住上千平的大別墅,你也可以選擇住一多平的三居室。很多人是沒有選擇的。」
徐大東問道:「就像你一樣嗎?」
「對,就像我一樣。」
徐大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其實我還是覺得日子平淡一點挺好的。你看,像我這位朋友,他這輩子算是吃過見過了,什麼都享受過。但是你看他現在還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已經光榮破產了。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再活個二十年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二十年的窮苦生活他能受得了嗎?」
「窮苦?他現在不是還住著別墅嗎?算什麼清苦生活?」
「等他和妻子辦完離婚手續後,這人基本上就是身無分文啦。到時候不流落街頭就不錯了,而且主要是心態上的變化呀,你想,以前是萬人矚目的成功人士,現在卻成了一條喪家之犬。這種巨大的落差,我想馬東西肯定是承受不住。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像這段時間這麼往死作妖。要我說呀,我看我父親就是被嚇怕了,這才讓我來出席這場聚會。」
「嚇怕了,怎麼了?那人管你家借錢?」
「嗨,他能不管我們家借錢嗎?還做著東山再起的美夢呢,不過我父親愣是沒給他一分錢。可能是為了怕他之後真的狗急跳牆,所以我父親才來讓我出席這場聚會,算是小小安慰他一下吧。至少咱能做的都做了,不能讓人家挑出理來。」
「行吧,總之你這麼一說,我更想掉頭回家了。」黃粱把座椅調低,仰躺在上面。
「說實話我也想回家。」徐大東哭喪著臉說道,「這時間用來陪老婆孩子不好嗎?雖然孩子還沒出生呢。」
「該,誰讓你不敢違抗父命。」
「臣妾做不到啊……」
「你要不要這麼噁心啊?」黃粱搓著手臂上抬頭的雞皮疙瘩。
「行啦,反正都到這裡了,老老實實陪哥們走完這一趟,哥們肯定心裡念你的好,以後有什麼事情求我,我肯定幫忙。」
「我能有什麼事情求你?你老老實實的不給我惹麻煩,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哎,你可別這麼說啊,之前要是沒有我的話。你可就是出了大事了,我幫你那麼大的忙,還把我的表借給你用,你幫我一點小忙怎麼了?而且這次帶你去住的可是大別墅,雖然趕不上我家,但至少也是棟別墅啊,吃的喝的肯定是不用想了,聽說是專門從大餐廳里請的主廚過來做飯。」
「都破產了,還吃這麼好?」黃粱輕蔑的說,「有這錢還不如留下來給自己當棺材本兒呢。」
「反正最後一回奢侈了,人家愛怎麼干怎麼干,跟咱沒關係,他邀請我是給我面子,我肯去是給足他面子,至於他之後是什麼樣子,我就不關心了,希望是老死不相往來吧。說實話,我是直接想把這人拉黑的,但是我家老頭子不同意。他總是說見面留一線、事後好相見。老人嘛,你懂得。這老頭上了年紀之後越發心慈手軟,或許得趕緊讓他把班交到我媳婦手上。」徐大東若有所思的念叨著。
黃粱隨口問道:「你媳婦就能心狠手辣?」
「呵,那是相當狠了,我都怕她呢,你想想,我媳婦得有多狠。」徐大東一副恐懼中夾雜著崇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