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問道:「張啟路的屍體是在什麼地方被發現的?」
「在一個山溝溝里。」
「山溝里?」張芷晴驚訝的重複道,「沈萬年專門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拋屍?」
「不然呢?丟在鬧市區的大街上?」宋寧不緊不慢的說道,「找到那個行李箱可費了番功夫。那處山穀人跡罕至,方圓十里一戶人家都沒有,偏僻得很。」
張芷晴嘀咕道:「也不知道沈萬年是怎麼找到這種地方的。」
「是他開著車隨便找,哪裡人煙少就往哪裡跑。」
「話說這人是真夠狠的啊,一言不合就殺人。」
「這話沒錯,張啟路就是這麼死在他手裡的。黃粱,和你猜測的差不多,張啟路為了阻止沈萬年偷東西,和他起了爭執。張啟路可能也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會下狠手吧。沈萬年一上來就掄起地上的木棍打了張啟路的頭一下,直接就開了瓢。你也知道,上了年紀,人的抗打擊能力會直線下降,更何況是後腦了,張啟路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死亡。」
張芷晴表情厭惡的說:「上來就直奔要害?這人也太畜生了吧……」
「在沈萬年原本的計畫中,他也沒打算殺人,只不過這人下手沒輕沒重,僅一下就打得張啟路一命嗚呼。殺人之後,沈萬年第一反應是逃跑,不過跑出去沒多久,他就意識到必須把現場處理乾淨,又會返回到那間門市房內,把痕迹通通毀壞,然後他把屍體裝進一個編織袋裡,扛著張啟路的屍體逃離。他是連夜開車去把張啟路的屍體處理掉,拋屍野外。黃粱,你的推理差不多還原了真相。」
黃粱點點頭。
「拋屍後,沈萬年去見了劉猛的房東。據沈萬年自己交代,他原本就計畫要與房東見一面,因為在意外殺死張啟路前,沈萬年就已經把劉猛給囚禁在那間出租屋內了。」
「是嗎?」黃粱挑起雙眉問道。
宋寧露出一絲得意的表情:「從這裡開始,你的推理和實際情況就存在出入了,黃粱,你還是把沈萬年想簡單了,他這人相當狠毒。在去那間門市房偷東西之前,他就已經限制了劉猛的行動,將其囚禁起來。原因是因為劉猛始終不肯把那本古書的具體|位置告訴沈萬年。」
「根據沈萬年自己交代,是他和劉猛在一次喝酒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的劉猛不小心說漏了嘴,把門市房有隱藏隔間的秘密告訴了沈萬年,其實就是酒後吹牛,劉猛說他知道一個隱藏的隔間,那裡邊說不定有值錢的寶物。」
「不過即便喝醉酒,劉猛也沒有完全糊塗,他並沒有把隱藏隔間的具體|位置告知沈萬年。並且在醒酒之後,劉猛矢口否認自己知道什麼秘密。沈萬年迫於無奈,只能去那間門市房內尋找,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在實際動手的一個月前,在那間門市房內當裝修工。」
「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解釋得通了,如果只是動手前的踩點的話,用不了一個月的時間。」
「對,只不過找了整整一個月,沈萬年還是一無所獲。氣急敗壞的他選擇最簡單暴力的解決方法,他找到劉猛,打算強行從他口中問出秘密。劉猛也是混不吝的性格,咬死口不送最,就是不肯把秘密隔間的具體|位置說出來,他可能是沒料到沈萬年真的會狗急跳牆,下死手。還記得劉猛屍體上的道道刀痕嗎?」
黃粱點頭回答:「當然,正是因為那些刀痕的存在,才能確定施暴者是左撇子,這一點對我的推理至關重要。」
「劉猛不肯開口,沈萬年就亮了刀子。挨了幾刀之後,被嚇破膽的劉猛立刻乖乖的把隱藏隔間的地點說出來,這才引出了之後發生的事情。當天晚上,迫不及待的沈萬年趁著夜色,裝扮成劉猛的樣子,去那間出租屋內打算把隱藏隔間中的寶貝找出來。」
「在將近一個月的打工時間裡,他早就摸清了晚上在門市房內打更守夜的張啟路的信工規律,沈萬年知道在後半夜一兩點的時候,張啟路會離開那棟門市房,去隔壁街道吃宵夜。」
「慧壽街的隔壁街道上有一間徹夜營業的小餐館。沈萬年看到張啟路一如既往的在凌晨離開門市房,他立刻開展行動。門市房大門的鑰匙他事先就配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吃完夜宵回來的張啟路根本就不會發覺有人出入過自己打更看守的地方。」
聽的津津有味的張芷晴忍不住插話道:「唯一不變的真理就是計畫趕不上變化,意外一定會找上門來。」
「沒錯,沈萬年的計畫雖然稱不上天衣無縫,也算是萬無一失。只不過有一點他沒有預料到,隔壁街道的那間小餐館當晚歇業了,根本沒開張,原因也很簡單,店主夫婦送孩子去外地上大學。」
黃粱瞪大眼睛問道:「送孩子去外地念大學?這麼巧的嗎?」
「找誰說理去。總之沒有吃到夜宵的張啟路只能提前返回,正好把沈萬年堵在房間里。之後沈萬年就是失手殺人了,沒什麼好說的。」
「原來如此。」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沈萬年他原本就打算殺害劉猛。」
「沈萬年這個人狠就狠在遇事果斷、下手狠毒,他清楚即便自己拿到了東西,劉猛也不會輕易放過他,而且劉猛有可能去報警,畢竟他給了劉猛幾刀,雖然不致命,但也犯了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來個痛快的。」
張芷晴說:「他是痛快了,他就不想著殺人的罪過有多大嗎?」
「沈萬年別就對劉猛始終不肯說實話感到極端惱怒,失手殺死張啟路後,他心中的猶豫就蕩然無存了,都到了這幅田地,索性就徹底放飛自我吧,把劉猛也弄死,一了百了。沈萬年盤算劉猛沒什麼直系親屬,只要製造些許假象的話,就能敷衍過去。只不過最後他弄巧成拙,非但沒有把劉猛的屍體處理好,反而暴露了自己。」
張芷晴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個人還真是蠢,又蠢又壞!為了一本書就殺了兩個人,還搭上了黃粱的肩膀,這值得嗎?」
「當然不值得。」宋寧苦笑著搖搖頭,「那本舊書的確有一定價值,但市場價格也就幾萬塊左右,並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