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黃粱如此失態的原因很簡單,女房東口中個日期剛好是張啟路失蹤的第二天——準確的說是失蹤當天,過了零點,張啟路的身影還被監控攝像頭捕捉到。
這肯定不是巧合。
女房東呆傻地注視著站起來的黃粱,回過神來的她表情有些驚恐,她來回打量了四周,像是在尋找可以求救的人。
黃粱沒有理會她,緩緩地坐回到椅子上,沉思片刻後,他抬頭看向惴惴不安的女房東,對她說:「你接著說。你和劉猛吃飯見面了?」
「對,就是吃個飯而已。在這附近的一間小餐館裡,劉猛那個人也請不起我去什麼大地方。他那天的狀態很不好,好像是因為感冒的緣故,整個人戴著口罩,說話聲音也很低很沙啞,看起來特別蔫。」
「重感冒?他說自己生病了是嗎?」
「對,不過我看著到不像,雖然他會咳嗽之類的,但是看狀態不像是感冒了,更像是嚇到了。」
「嚇到了?」
「對,有種魂不附體的感覺,他眼神總是躲閃著,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劉猛是那副模樣,所以印象還挺深刻的,他平時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狀態。」女房東邊回憶邊說。
「這人狀態有些不對啊。」
「是啊,現在回想一下,的確感覺那段時間劉猛整個人的狀態不對勁,在網上聊天倒是還好,偶然幾次在小區里碰到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就特別蔫兒,話也少,他之前可是個話癆啊。」
「話突然變少了?他之前會出現這種變化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印象中是沒有。我還是用微信和他聊的多,碰面的機會少,最多也就是在遛彎的時候偶然見到,然後說幾句話,每次都說不了幾句就分開了,也沒什麼機會能發現他有什麼改變。那次吃飯算是今年我和他面對面的聊的最久的一次吧,印象還挺深的。」
「除了神情狀態不對勁之外,劉猛還有什麼地方顯得反常嗎?」
「這個啊……我想想吧。我記得那天和劉猛吃飯的時候,說了很多有的沒的,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說,他隨聲附和。我們先是聊了聊他被人找麻煩的事情,現在想來那小子全都是在騙我,真是可恨!虧我還那麼擔心他的安慰。」女房東不滿的齜著牙抱怨,「說完這件事後,他對我肯出手相助是一番千恩萬謝。那之後我們又聊了些其它的閑事。對了,我還和他聊過一件小事。」
「什麼小事?」
「吃飯的時候我發現他的慣用手變了。」
黃粱驚訝的問:「慣用手?啥意思?」
「他一開始跟我吃飯的時候是用右手拿著勺子,吃到一半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他拿著筷子的手竟然是左手,而且用左手使喚筷子還十分熟練,絲毫看不到生疏的感覺。我就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劉猛似乎是留意到我的目光集中在他的左手上,所以趕忙把筷子換到右手。不過,他右手用筷子反而十分生硬,看起來就很怪。」
「劉猛是左撇子嗎?」
「我記得他是個右撇子,但不知怎麼的,最近好像左手也練出來了,甚至比右手用筷子用的還好。」
「你確定他之前是右撇子?」
「確定啊,我和他簽租房合同的時候,他就是用右手握筆簽字的。而且那時候我們也是在一間餐館簽的合同,我們倆當時簽完合同後吃了碗素麵——劉猛這人挺摳門的——當時他也是用右手拿筷子,我記得很清楚。」
「慣用手變了……」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劉猛解釋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我沒問,他也沒主動提起。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可能是右手之前受了傷吧,然後就只能用左手吃飯。這種事情不是經常發生嗎?用習慣了之後就會不自覺地用左手,反正我是這麼想的。也難怪他身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慣用手改變,這是要遭大災的跡象啊。」
見女房東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黃粱冷哼一聲,說道:「拿筷子的手變了就會遭遇大災?那這顆星球上就沒幾個活人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之前受傷的手,心裡不禁嘀咕一句:我這是先遭災,前後順序反了。
女房東討好的一笑:「我就是隨口一說,說著玩兒的。」
「那之後呢,你們又說了什麼?」
「之後就沒什麼了,吃完飯後劉猛說他還有事情,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總之這頓飯就是挺尷尬的,吃的不舒服。」女房東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委靡,像是一堆抽了骨頭的生豬肉,「這算是什麼破事兒啊,我還以為這小子靠譜呢,誰想到最不靠譜的就是他。一點小錯誤都沒犯過,直接就給我來了個大的,這讓我怎麼活啊?你說劉猛他硬把我拉入到這些破事里就夠煩人的了,竟然還把那間屋子給點著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也不知道保險公司能不能賠。」
「你上了火災險嗎?」
「上了啊。」
「那就沒事,放心等著賠償吧。不過這個過程是肯定充滿了艱辛。」作為過來人,黃粱安慰了女房東幾句。「對了,你見過這個男人嗎?」
黃粱把手機裡邊張啟路的照片拿出來給女房東辨認了一下,女房東盯著照片看了一會,然後搖搖頭回答說:「沒有,我沒見過這個人,這人是誰啊?」
黃粱含糊道:「沒什麼,他可能和劉猛有關係。」
「和劉猛有關係?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從沒見過劉猛的朋友,或是他的家人,他向來是一個人獨來獨。不過他也可能把人帶回過那棟房子。反正我又不會時時刻刻的盯著那房子。這附近我有好幾套房子呢。」
「行吧,您真是令人羨慕。」
黃粱意識到無法從這個乖戾的女房東口中獲取到更多消息,他匆匆結束對話,把心神俱疲的女房東打發走,他自己也踏上了返回事務所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