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是住半年的話,那就便宜點,我吃點虧,一個月房租八千塊,水電費你自己掏。如果房子里有任何地方被你弄壞的話,你就按原價賠償。還有,你不允許帶其他人在房子過夜,不允許養寵物。要是有鄰居投訴你的話,可別來找我。」
那棟樓有人住嗎?還投訴?黃粱忍著怒氣說道:「您這個要求有點太……我不能接受,一個月八千塊我拿不出來,如果是四千的話,我還可以忍痛咬牙接受您的條件。」
女人驚呼道:「四千塊?你瘋了我瘋了?」
被一陣隱含著酸臭氣味的口氣襲擊的黃粱心說就你那個破房子,兩三千一個月遍地都是,四千都是看得起你了,怎麼的?還不同意啊?別說四千了,四毛錢我都不打算給你!
「這個……八千塊真的是太多了。您就不能先讓我去房子里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再商量價格,畢竟我只是看到了房子的外面,地點雖然不錯,但房子里究竟什麼樣,咱還得眼見為實是吧。」
「用不著走一趟,還得來回上下樓的,我這人腿腳不好,不樂意爬樓梯。你要看房子裡面啥樣,我給你看圖片好了,都是實地拍攝的,你自己看看吧。」女房東把一部屏幕布滿劃痕的手機遞到了黃粱面前。
注視這台飽經風霜的手機,黃粱強忍住丟出去的衝動,把目光投向了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一棟平平無奇,甚至說有些寒酸的房子的布局裝修。
這就是一間隨處可見的兩居室小戶型,面積說多了也就在六十平方米上下。至於女房東口中所說的家電齊全、精裝修,那完全就是扯淡。照片中的單開門電冰箱明顯是十年前的過時產品,上面印著的那個脫落了半截的牌子,黃粱依稀記得還是大背頭電視的年代,他曾在電視廣告中看到過,現在早就沒影了。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這房子一個月要你八千真不多。你想一想這是什麼地段?我要不是打算直接賣掉,我能空著?一個月好幾千塊呢。你呀,最好給我個痛快話,要是能租的話,咱就一個月房租八千,你先給我交半年的。我這裡是租六押三,總共是九個月房租,八九那就是七萬二。別說我不關照你,打個折,七萬一口價。」
「七萬?」黃粱都聽愣了,「您、您說多少?」
「一口價七萬,不還價兒啊。我這已經給你兩千塊錢的優惠了,你不能蹬鼻子上臉吧。咱倆雖然一個姓,但又不是親戚,一分錢那也是讓啊。」
「不是……七萬塊半年?」
「不是七萬塊,這裡邊還有一萬六的押金,我又不是不給你。當然,等你退房的時候看有沒有損壞的地方,到時候就從這一萬六的押金裡面扣。你要是同意呢,咱就把合同簽,」女房東邊說邊從艷俗的葡萄紫色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沓折起來的列印紙,「你要是不同意呢,那咱們再商量,反正的話錢是肯定不能少了,一個月最少八千,你要多加我也不攔著。」
已經被侃暈了的黃粱使勁兒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他說道:「可是我還沒到您的房子里實地看一看……」
「我不是給你看過照片了嗎?」女房東不耐煩的手,她用掏出來的筆點了點自己手機的屏幕,「這還不夠明顯啊?那你究竟還要咋看呢?」
「可是……」
「別給我整這沒用的,行還是不行,一句痛快話,不行就拉倒,好像我在腆著臉求你!」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您、您讓我考慮考慮……」黃粱為難的撓著頭,他這不是裝的,是真的不知不覺的被帶入人物了,「八千一個月我接受不了,真的太貴了啊。」
「你呀,虧你還是頂天立地的爺們呢,辦事一點都不敞亮。我上一任的租客,那個叫劉猛的跟你差不多年紀,比你還小几歲呢,人家沒啥廢話,說了沒幾句,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
「劉猛直接交了您一年的房租?那他每個月的房租是多少啊?」
「這就你就別問了,商業機密。」女房東板著臉說道:「反正吧,現在啥都漲價了,你工資也漲了,我不也得跟著漲嗎?合理吧。」
「行吧……」黃粱表面上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內心實則興奮起來。能讓這個女人主動提及劉猛,對黃粱來說無異於是意外之喜。他趕緊順著那女人的話說下去,「您之前那名房客和您相處的不錯?」
「談不上好。」女房東轉頭看向櫥窗外的街道,擺了擺手,「他這人就是事兒比較少,給錢也痛快,算是模範房客吧。問題是人家不續租了。」
「是嗎?什麼時候到租期的啊?」
「上個月。」
「上個月?這麼說那個房子空出來也沒有幾天嘍?」
「對,空了也沒幾天,這不就被你看上嗎?這說明啥,說明這房子的確好!人都排著隊來找我租。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後腳其他人就來了,到時候你再反悔了,白紙黑字我和人簽了合同,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好吧……我得再考慮考慮。對了,您口中的劉猛和我年紀差不多大?」
「比你小几歲,怎麼你認識這人啊?」
面對女房東的反詰,黃粱有些狼狽的搖搖頭:「那怎麼可能認識呢,就是單純覺得這人的名字還挺猛的,他是兇猛的猛嗎?」
「對,兇猛的猛,人倒是挺和氣的。你是沒見過這人啊,長相很奇特,那兩道大眉毛直挺挺地掛在眼睛上。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兩條海帶貼眉毛上了,哈哈哈。」女房東旁若無人的哈哈笑了起來。
「是嗎?有這麼誇張嗎。」
「肯定的呀,我給你看看他的照片,就像我能騙你似的。」女房東興沖沖地拿起手機,在相冊里翻了翻,然後把一張照片放大在屏幕上。黃粱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他在監控畫面上看到的戴著棒球帽的男人,不同的是這張照片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