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地下室(8)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這就分兩種情況了,先說更好理解的第一種吧,為什麼兇手沒有聽到克里斯汀的手機鬧鈴聲呢?因為響鈴的時候兇手剛好走出了房間,因此沒聽到。」

黃安點點頭:「合理。」

「只不過考慮到克里斯汀定下的鬧鈴是響夠五次才會徹底停歇,兩遍鬧鈴的間隔時間是兩分鐘,前後時間跨越了超過了十分鐘。兇手清理痕迹的中途從案發房間離開一次兩次還情有可原,短短十幾分鐘里兇手接連出去了三次四次?而且每次都是兇手離開房間後,鬧鈴才再次響起?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黃安不住的點頭:「呃……也是,這畢竟是殺人啊,三番兩次的開小差也太不專心了。這種情況可以排除了。你說說第二種可能吧。」

「你是來檢查作業的嗎?第二種情況很簡單,鬧鈴的時候兇手沒有離開房間,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導致兇手沒聽到響亮的鬧鈴聲。」

「原因?啥原因?」

「你認為會是啥原因?」黃粱反問道。

「我?你怎麼把球又傳回來了?」黃安吧唧了幾下嘴,邊思考邊說:「要我說的話,聽不到聲音只可能是耳朵堵上了,現在不是都流行什麼降噪耳機嗎?說是戴上了就聽不到聲兒了。」

「市面上大多數降噪耳機的降噪功能都很有限,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噪音,大致上和價格呈正相關。一些工業級的降噪耳包的效果其實要更好一些。只不過好的降噪產品都價格昂貴就是了。」

「是、是吧,可能兇手,」黃安指著那人的背影說道,「殺人的時候戴著類似的能隔音的東西吧。」

「黃安,你這說法不合理。」黃粱搖搖頭,「這可是殺人啊,還是在有其他人在的旅館中殺人。聽力對兇手而言十分重要,兇手不可能主動降低自己的聽力,這對殺人行動只會產生妨礙的副作用。」

「是啊……兇手肯定是巴不得自己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呢。」

「沒錯,兇手不可能主動降低自己的聽力。主觀上不可能,但客觀上兇手卻無法控制。」

「你老說什麼主觀客觀的,你是怕我能聽懂是不是?」黃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今天這一整天他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難不成伴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的大腦退化了?之前也沒覺得人話這麼難懂啊……

黃粱說道:「客觀現實不以人的意志而轉變啊。一個很簡單的邏輯,兇手如果聽到響鈴聲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其關閉,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黃安點點頭:「沒毛病,這叫作賊心虛,我懂。」

「但實際情況卻是住在克里斯汀隔壁的布倫丹在睡夢中聽到了響鈴聲,而且他能記得是鳥鳴,這說明鬧鈴不是只響了幾聲或是只響了一遍,而是重複響起了多次。在那個名叫「白日夢」的全長三十二秒的鈴聲中,只有大概十秒鐘是鳥鳴的部分,而且還不是連續的鳥鳴聲。」

「嗯,然後呢?」

「這一切都證明一個事實,兇手忽視了克里斯汀的手機鬧鈴,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關閉鬧鈴。」

黃安不耐煩的問:「然後呢?說點我不知道點。」

「沒什麼然後了。兇手應該聽到鬧鈴聲,但是兇手卻無動於衷,這隻能證明兇手沒有意識到手機響起了鬧鈴。看不到是可以理解的,克里斯汀的那部手機屏幕的亮度太低,可以忽略不計,但聽不到就顯得太過詭異,一個正常人為什麼會聽不到響亮的鬧鈴聲呢?排除兇手是有意為之、故意不去聽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是……什麼?」黃安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即便再遲鈍,他也意識到接下來黃粱說的話是重點中的重點。

「兇手不是正常人。」

黃粱這句語氣過於平淡的回答直接將黃安定在原地,成了一尊張嘴瞪眼的名為「震驚」的雕塑。足足愣了半分多鐘,黃安才從凍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他幾乎是扯著粗嗓門對黃粱大吼大叫:「玩呢?我他媽還能不知道兇手不是正常人?!你見過哪家的正常人殺七個宰八個的……黃粱!你他媽是不是在拿我當白痴耍?!」

「不是,你冷靜點。」黃粱用責備的目光看著胡亂揮舞中鋒利鐮刀的黃安,「你別傷到自己。」

「我現在想傷了你!」

「我受著傷呢,不用你再費力氣。」黃粱抬起了纏著繃帶的右手,「不然的話我也不會交給過來,我一個人就能控制局面。」

「別岔開話題!你給老子解釋清楚,什麼叫做兇手不是正常人,立刻馬上趕緊的!」

黃粱聳聳肩,隨口說道:「行,如你所願。我說的不正常不光是指兇手心理上的扭曲,更主要的是兇手生理上的缺陷。」

「生理上的缺陷?啥意思?」黃安遲疑著問道。

黃粱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耳朵:「你說是什麼生理上的缺陷,會導致兇手聽不到響亮的鬧鈴聲呢?」

「腦子壞了?」

黃粱沒好氣的吼道:「是耳朵啊!!耳朵壞了。我看你腦子壞了,真的是……」

黃安嚇得一哆嗦,縮著脖子看向黃粱,尷尬的笑了笑,嘟囔道:「是耳朵嗎?行吧,合理,聽不到聲音肯定是耳朵不好使……」

「克里斯汀定的這個鬧鈴,無意中提醒了我兇手是存在聽力障礙的人,正是這一點讓我看穿了殺人真兇的真面目。」黃粱感慨的說道,「如果克里斯汀沒有定這個鬧鐘的話,我肯定會一直被蒙在鼓裡吧。」

黃安注視著那人的消瘦背影,小聲嘀咕道:「原來你有聽力障礙啊,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黃粱注視著那人說道:「如果不是那次在餐廳發生的小小衝突導致你的助聽器掉落下來,我完全沒發現你在聽力方面存在障礙,程美騰。」

穿著羽絨夾克的程美騰凄美的一笑,即便穿著了一身厚厚的衣物,她的身影還是如此的瘦小,彷彿是個沒長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