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風波又起(6)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黃粱自言自語道:「難不成這人是胡迪尼轉世嗎?」

「胡什麼尼?」

「胡迪尼,不重要。」黃粱搖搖頭,下意識的拿起了砧板上的菜刀,「歷史上一個著名的逃脫大師。」

「逃脫大師?這人玩捉迷藏很厲害嗎?管他叫胡什麼尼,還是布希么丹,我就想知道這孫子是怎麼跑出去的!等等……難不成……」

留意到黃安的臉上開始變顏變色,黃粱立刻問道:「你想到什麼了?難不成你這間平房還有密道不成?」

「密道?我在自己家裡弄個密道做啥?玩捉迷藏啊?沒有!黃粱,」黃安突然壓低了聲音,「你說會不會布倫丹他就不是人啊……」

「啥?他不是人?」黃粱皺緊眉頭,「現在才談論有關他人品的問題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布倫丹可能真的不是人,他是別的——嗯……別的存在。」

「別的存在?」黃粱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對呀,像是什麼山妖啊、生靈啊,這一類的存在……」

黃粱搖搖頭,臉上一副「我雖然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我大受震撼」的迷惑表情。

黃安有些急了,他扯脖子嚷嚷道:「就是說布倫丹他是個鬼!」

正當黃粱忍不住想要說幾句譏諷的話時,安靜的廚房內毫無徵兆的響起一聲悶響,就像是有人在敲門。

黃粱和黃安頓時愣住了,兩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那張驚恐的面龐。

「是……你弄的?」黃安牙齒不住的打顫。

黃粱搖搖頭。

「也不是我弄的啊……」

黃粱點點頭。

「那是誰弄的啊?」

黃粱無言以對。

「我靠!!有鬼啊!!」黃安放聲尖叫,聲音之大彷彿能撕裂平房的頂棚!站在他身旁的黃粱險些被這一嗓子喊破耳膜。

就像是在回應崩潰的黃安一般,砰砰砰的悶響在廚房內響起,這兩種聲音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幾乎快把黃粱原地送走了。

又驚又怒的黃粱掄圓了巴掌,瞄準黃安的臉狠狠來了一下,心想我打不著鬼,我還打不了你嗎!給老子把嘴閉上!

耳光的作用是立竿見影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後,不光是黃安閉上了嘴,不再鬼哭狼嚎,連詭異的悶響都一併停止了,平房的廚房恢複了安靜。

捂著臉楞住的黃安表情十分滑稽,瞪著一雙死魚眼的他緊張的左顧右盼,試圖找出詭異悶響的來源。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別黃粱抬手攔下了。

把食指貼在嘴唇上,黃粱沖黃安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他控制腳步,盡量不發出一絲腳步聲的向與廚房相連的衛生間走去,他確定悶響就是從衛生間的那扇門後傳出的。

「是、是在廁所里嗎?」黃安用蚊子一般微弱的聲音問道。

黃粱搖搖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幾米外的衛生間的門,這是一扇紅棕色的木板門,泛著劣質的光澤,似乎一拳就能鑿出個窟窿來。在被「拘禁」在這間平房的短暫時間裡,黃粱也進了幾次這間廁所,說老實話,已經習慣馬桶的他對這種蹲便有些不適應。

衛生間裡面倒是十分乾淨整潔,四周和地面都貼著白色的瓷磚,頭頂上有明亮的節能燈,比小時候黃粱上過的旱廁好了不知多少。唯一值得詬病的是蹲便一旁的牆壁上鑲了一面鏡子。黃粱嚴重懷疑這是黃安自作主張弄的,畢竟只有鋼鐵直男才會幹出這種在方便時欣賞自己表情的蠢事。

不過他還是不太習慣蹲著方便。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在不斷發散、難以集中,黃粱停住腳步,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全神貫注。此刻他距離衛生間的門只有一步之遙,沒有猶豫,黃粱把菜刀攥緊,抬起腳輕輕的踢了衛生間的門一下。

衛生間內毫無反應。

站在幾米外的臉色煞白的黃安頓時鬆了口氣,邊擦腦門上的冷汗邊嘀咕道:「可能是屋頂上的瓦被大風吹跑了,對,肯定是……」

衛生間內發出一聲悶響,打斷了黃安的自說自話,將其定在原地。緊接而來的一連串敲擊聲徹底摧毀了黃安殘留的理智,他發出一聲像是下課鈴一般刺耳的慘叫聲,人直接原地躥了出去,跑出了廚房。

靠!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不是讓我逃命要緊嗎!

驚恐交加的黃粱沖著走廊的方向啐了口痰,在心裡把逃走的黃安的祖宗十八代好好問候了一遍。

或許是今天經歷了太多意料之外的驚嚇,黃粱的神經飽經折磨,已經有了遠超常人的抵抗力,面對砰砰作響的衛生間的房門,他第一時間沒有選擇調頭逃跑,而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震動的門看。

恐懼和憤怒在黃粱的身體里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激烈爭鬥,最終是不管不顧的憤怒佔據了上風,壓過了想要抱頭鼠竄的恐懼一頭。憋了一肚子火的黃粱不進反退,他一步跨到衛生間的門前,心說今天老子豁出去了,腦袋掉了碗大的疤,非他媽親眼見識見識你是哪個品種的魑魅魍魎!

衛生間的門是沒有門鎖的,畢竟是自己家住的房子,專門安裝個鎖沒有任何意義。這扇木門連著一根彈簧,伸手一拽門把手就能把門拉開,放開手的話門就因為彈簧的收縮力自動關上,很有些老老年的味道。

黃粱輕而易舉的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看向衛生間內的第一時間,黃粱沒能發現弄出聲響的東西是什麼。他掃視了一圈只有四五平方的衛生間,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正當黃粱感到納悶的時候,他的目光向下看去,終於有些收穫。

一個人形物體倒在衛生間的瓷磚上,姿態十分之詭異,它似躺非躺,緊貼在一起的兩條腿彆扭的弓著,兩條手臂放在身前,手腕貼在一起,還拘謹的夾著肩膀。這東西的頭沖著房門的方向,門關上的時候應該會頂到它的腦瓜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