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臉滾燙放熱的布倫丹脫掉鞋子,耷拉著腦袋站在木桌旁。
「還是不對……」黃粱仔細盯著面前的布倫丹的腳看,「你是不是在襪子里塞增高墊了?」
張芷晴難以置信的問:「襪子里還有增高墊?這鞋的後跟就夠誇張的了吧……」
「那個……有……」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抽出來,要麼你就光腳站著。」
「我還是把增高墊抽出來吧。」當著黃粱和張芷晴的面兒,布倫丹從襪子里把增高墊抽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塞進了放在一旁的鞋子里,他頓時又挨了兩三厘米。
「對,差不多了。」黃粱滿意的點點頭。
同樣一頭霧水的張芷晴忍不住問道:「黃粱,你這是幹啥呢?折騰他一通是為了啥啊?我對布倫丹的真實身高到底是多少完全不感興趣啊。好吧,我承認只有一絲絲的興趣。」
布倫丹一臉悲憤欲絕的表情,就差著哭喊一聲太傷自尊了!
「沒啥,做個實驗而已。」黃粱把拿在手中的腰帶遞到布倫丹的面前。
「幹嘛?」
「戴上。」
「戴上?現在嗎?」
黃粱點點頭:「對。」
「呃……好吧。」布倫丹已經放棄刨根問底的念頭了,沒這個意義,眼前這個自稱是偵探的男人是不會進行解答的,說話只會讓那個嘴巴毒辣的女人肆意的踐踏他本就沒剩多少的自尊。乖乖的把腰帶系在腰間,布倫丹茫然的抬頭看著黃粱,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黃粱沒有讓布倫丹等待,他抬手指向木桌的桌角,「貼過去。」
「啊?」布倫丹今天第N+1次認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什麼?」
「靠過去,靠近桌角。」
布倫丹指著自己問道:「呃……我嗎?」
「不然呢?還能是我?」張芷晴不耐煩的擺擺手,像是在趕羊,「黃粱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哪來這麼多廢話!」
「好吧……是正面還是側面?」
「正面靠近桌角,很好,再近一點,對,再近一點,行,這樣就好,站著別動。」黃粱興奮的湊到幾乎要貼到木桌的布倫丹身旁,彎下腰,死死的盯著布倫丹腰間的腰帶看。
「那個,黃粱,你能解釋一下你現在的行為嗎?」張芷晴遲疑著說道,「在我這個旁觀者來看,你和失心瘋沒什麼區別……」
布倫丹激動的險些滋出眼淚,心說您總算是說了句人話啊!
黃粱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嗯,稍微有些出入,並不能完全對上啊……不過如果是彎腰的話,應該是剛剛好。」
「什麼剛剛好啊?」布倫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稍微彎下腰。」
「好吧。」布倫丹稍微彎曲膝蓋。
「誒!保持住!很好,剛好能對上!」黃粱掏出手機對準布倫丹緊貼著的桌角的位置,興奮的把這一幕給拍了下來。
布倫丹可憐兮兮的說:「那個……完事了嗎?我大腿有點酸。」
張芷晴調侃道:「小夥子身體不行啊,平時別老是坐個沒完,抽時間蹲蹲馬步,有用。」
「好了。」黃粱滿意的點點頭,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很好,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真的嗎?」張芷晴眼前一亮,「黃粱,你弄清楚兇手是誰了?」
黃粱微微一笑:「對。」
「有把握嗎?」
「十拿九穩吧。」
「呦呵,還謙虛上了,哈哈,我就知道你准能手到擒來。」張芷晴樂呵呵的走到黃粱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現的不錯,回去獎勵你罐頭哦。」
「你把我當豆眼了?」翻了個白眼,黃粱看向仍處在發矇的狀態中的布倫丹,「感謝你的配合,布倫丹。」
「啊?啊……沒事,我也沒幹什麼……」布倫丹用力搖搖頭,試圖讓自己被漿糊糊死的腦子稍微運轉起來,「那個,黃先生,您知道殺死我女朋友的兇手是誰了?」
「對,在你的無私幫助下,我看穿了這人的身份。」
「是嗎……」布倫丹的臉上這才浮現興奮的表情,他被折騰的太累了,反射弧比平時要得多,「兇手是誰?請您告訴我!」
「告訴你?」黃粱一臉玩味的看著布倫丹,「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布倫丹急切的說,「我必須當面質問這個混蛋,問他為什麼要殺死我的寶,莫妮卡從來不會傷害別人!我不相信有人會記恨上她。」
「你是不是還打算狠狠揍這名兇手一頓啊?我警告你哦,你可不能亂來,我和黃粱是不會坐視不管的,一切都得交給法律去定奪。」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是吧,黃粱?」
「當然。即便布倫丹打算傷害自己的話,咱們也不會放任不管。」
「啊?」
「傷害自己?他幹嘛傷害自己?」
黃粱聳聳肩,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因為殺死莫妮卡和克里斯汀的兇手就是布倫丹啊。」
「啊?」
「布倫丹?兇手是布倫丹?」
很難說在張芷晴和布倫丹之中誰要更加驚訝一點,幾乎一模一樣的目瞪口呆、一模一樣的茫然失措,兩個人的表情動作出奇的一致,像是進行過無數次的合練綵排一般。
張芷晴要比布倫丹更快從震驚中恢複過來,她立刻看向仍舊呆若木雞的布倫丹,發出靈魂拷問:「人是你殺的?!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了?那你跟我們在這兒幹嘛呢?扮演受害人?你也入戲太深了吧……」
「我、我……」布倫丹「我」個不停,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磕磕巴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堵在嘴邊的話吐了出來:「我、我、我是殺人兇手?!」
「對。」黃粱點點頭,表情複雜的看著他,「你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向來自詡見多識廣,但是你這一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竟然全程主動配合我的調查工作。謝謝啊,省了我不少功夫。」
「小丑竟是我自己?」張芷晴嘖嘖稱奇的看著愣在原地的布倫丹,「可以呀,小伙,黃粱可是很少說謝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