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雨傾盆(11)

第七十六卷 凰山旅館殺人事件

黃粱猛然意識到是克里斯汀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讓自己感到彆扭。睡眠質量不好,所以要戴眼角助眠嗎?我還用過一段時間的加熱眼罩,確實有點作用……不對!

意識到自己正在胡思亂想,黃粱趕緊搖搖頭,把腦海中的雜念清空,他心中越發強烈的不詳之感幾乎快要擠破胸腔。

「克里斯汀。」黃粱被自己聲音中的粗糲感嚇到了,「那個……醒醒了,該吃早點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毫無反應。

是吃下的安眠藥還沒過勁兒嗎?黃粱下意識的搜尋起放滿了雜物的床頭櫃。柜子上放著一部屏幕衝下的手機,好幾個不知道幹什麼用的小瓶子,應該是化妝品。柜子上還有一張用過了的面膜和撕開的包裝紙。

雜物很多,唯獨看不到藥瓶之類的東西。

視線掃了一遍床頭櫃後,黃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繼續滑向床頭櫃旁那張靠牆擺放的木質書桌,上面擺放著筆記本電腦和幾個藍色的文件夾以及攪成一團的線材。書桌距離地面大概在一米上下,並不高,甚至對黃粱而言這桌子有些偏矮了。

嗯?這是……黃粱彎腰湊近書桌單人床一側的桌角,上面有幾道明顯是最近剛剛留下的嶄新劃痕。黃粱數了數,總共有四道劃痕,中間的兩道要明顯一些,兩側的劃痕很輕微。

正當黃粱目不轉睛的盯著被劃傷的書桌桌角看的時候,在門口等得有些著急的張芷晴發出了詢問聲:「黃粱,什麼情況啊?你還沒把她叫醒嗎?」

「克里斯汀有些不對勁兒……」

「不對勁兒?」黃粱明顯聽出張芷晴的聲音陡然尖厲了幾分,「她、她怎麼了嗎?」

「嗯……我還說不好……」黃粱重新把目光放在克里斯汀身上,「芷晴,你擋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屋。」

「我知道!」

黃粱咽下一口口水,低頭看了眼自己拿在手中的手機,確定錄像沒有中斷。踹開門後,黃粱就一直在進行錄像拍攝,這幾乎成了他的本能,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做,等他想起應該進行錄像的時候,視頻已經錄製了三分多鐘了。

「克里斯汀,抱歉,我必須要掀開你的眼罩了,請你諒解。」聲音嘶啞的喊了一句,黃粱謹慎挪步接近克里斯汀躺著的單人床。短短几米的距離,在黃粱看來卻是遙不可及。等他站到床邊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埋怨距離如此之短,沒給他足夠的緩衝空間。

黃粱的心情已經跌至谷底,毫無疑問,躺在床單上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即便沒看到鮮血和傷口,但是排泄物的臭味卻越發的明顯。她是怎麼死的?黃粱俯下身子,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具屍體。脖頸上沒有明顯的勒痕,也沒有明顯的傷口,嘴角和鼻孔十分乾淨,可能是被擦駛過的緣故吧。

看不清面部表情啊……不知道猙獰不猙獰,看來還是得把眼罩摘下來。

下定決心後,黃粱不再猶豫,伸向克里斯汀臉部的手沉穩得讓他自己都吃驚。輕柔的、彷彿是怕弄醒沉睡的睡美人,黃粱的兩隻手輕輕的把眼罩從克里斯汀的臉下拉到她的脖頸處,露出了克里斯汀的雙眼。

不需要探鼻息或是聽脈搏了,沒這個必要,克里斯汀那雙半閉半睜的、失去了光澤的眼眸就是最直觀的證據。眼球深處的生命之火早已熄滅,黃粱本能的根據屍體的堅硬程度、瞳孔的渾濁程度和屍斑的情況,判斷出克里斯汀已經死亡六到八個小時。

「黃粱,什麼情況?你摘下克里斯汀的眼罩了嗎?」張芷晴用繃緊的嗓子發出的微弱聲音從門口飄進房間。

「摘下來了。」黃粱用低沉的嗓音回了一句,他又一次因為自己語氣的死氣沉沉感到驚訝。

「她到底怎麼了?」

沒有回答張芷晴的詢問,黃粱提高音量喊道:「布倫丹,你能聽到嗎?」

「能!」布倫丹緊張的回應響起,「黃先生,我在。」

「你立刻穿上雨衣去餐廳,把黃安和他妻子叫過來。」

「現在嗎?」

「對,就現在。」

「行,我知道了。」黃粱能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內響起。

「黃粱,你叫黃安大哥和老闆娘回來幹嘛?」張芷晴的語氣中充滿了只有黃粱能體會到的無可奈何,「說啊,克里斯汀她究竟怎麼了?」

「她死了。」黃粱呢喃道。

「什麼?你大聲點!」

黃粱提高了聲音:「克里斯汀死了。」

「死了?行吧。」張芷晴乾巴巴的回了一聲。

黃粱和張芷晴之間的默契並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和兩人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反應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其餘住客的尖叫聲。

「死了?誰死了?克里斯汀死了嗎?你開什麼玩笑!」馬臉總監異常憤怒的大喊大叫著,不顧張芷晴的阻攔想要衝進房間里查看情況。比張芷晴高了整整一頭的他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張芷晴完全攔不住他。

「出去。」轉頭看向門口的黃粱用冰冷的視線盯著充進房間的馬臉總監,語氣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你、你憑什麼讓我出去!」馬臉總監愣在原地,內心湧出的屈辱感支撐著他已經動搖的內心,他沖著黃粱色厲內荏的吼道:「克里斯汀怎麼死的?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怎麼死的……」黃粱在房間內四處張望,當看到另一張空著的單人床的時候,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抬手指向靠窗一側的空床上的枕頭,「我想克里斯汀可能是被人用那個枕頭悶死的吧。」

「被枕頭悶死的?」目眥欲裂的馬臉總監的表情十分好笑,他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機械的重複黃粱告訴他的話。

「也可能是被其他什麼東西悶死的。」

大骨架美女哈蕾走進屋內,她一把推開愣在衛生間門前的馬臉總監,直視著黃粱問道:「可……可是克里斯汀為什麼會被人悶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