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你這個小醋罈子。」黃粱好笑的抬手輕輕颳了一下張芷晴粉|嫩的臉蛋。
「別碰,你手冰涼。我昨天晚上都忘記敷面膜了,都賴你。」
「這也能賴到我身上?」
張芷晴沒好氣的發著牢騷:「誰讓你打呼嚕震天響的?煩死人了。我都聽不到外面的雨聲了!」
「行吧,我道歉,咱們以後出來還是訂兩個房間好了。」
「那不行,多浪費錢啊。總之你必須把打呼嚕這個臭毛病給我改掉!」
黃粱翻了個白眼,「這是說改就能改的嗎?」
正當黃粱和張芷晴吵架拌嘴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運動夾克的布倫丹湊了過來,小聲問道:「那個,黃先生,哈蕾姐呢?」
「我告訴她了,可能又睡過去了吧。」
「您看到她本人了?」
「對,迷迷糊糊的,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那就好……」嘴上這樣說,布倫丹皺起的眉毛卻沒有絲毫的舒展,他頓了頓又說:「那個……克里斯汀不知道怎麼了,始終沒動靜啊。」
「沒動靜?」張芷晴挑眉問道,「那個作女又玩什麼新花樣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剛剛去敲她的房門,屋內始終沒啥動靜,她也不回話……黃先生,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呢?」
搶在黃粱開口前,張芷晴用厭煩的語氣說道:「要我說就甭搭理她,肯定是聽到了裝沒聽見。就是在鬧大小姐脾氣呢,心情不好就不想搭理人,什麼素質!甭遷就她,早飯愛吃不吃,看到時候誰難受!」
「行了,還好意思說別人鬧大小姐脾氣呢?」黃粱抬手揉了揉張芷晴的頭髮,「這種天氣要是不吃飽飯的話可不行。布倫丹,你再去叫克里斯汀一次。」
「行,我知道了。」布倫丹匆匆走向克里斯汀住的「地之三號房」,砰砰砰的砸門叫人。
張芷晴沒好氣的嘟囔道:「多餘浪費力氣!」
「行了,同舟共濟這個詞可是你親口說的,芷晴,大度點,何必和一個小丑置氣呢?」
張芷晴撇撇嘴:「切,說的好聽,這個小丑惦記的又不是你男人。」
「她惦記的就是我本人啊。」黃粱無奈的一笑,此時他聽到樓梯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只見換上一身灰色棉質運動服的哈蕾邊打著哈欠邊走下樓梯,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巧的熱水袋,吸引到了張芷晴羨慕的目光。
走下樓梯的哈蕾張望了一圈走廊內的一眾人,不解的問道:「都等什麼呢?不是說要吃早飯嗎?」
黃粱回答:「還有人沒起床。」
「誰啊?」
「克里斯汀唄。」張芷晴說話時的厭煩表情就像是自己說了什麼骯髒的字眼。
哈蕾微微皺眉:「她又怎麼了?」
張芷晴聳聳肩:「不清楚。」
「黃先生,還是沒有回應。」站在克里斯汀房門前的布倫丹喊了一句,「好像是有些不對勁兒啊……」
「喂,克里斯汀,醒醒,大家都等你吃飯呢。」已經戴好假髮的馬臉總監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句。站在他身旁的矮胖女人的兩個大眼袋耷拉著,就像是熟透的果實,隨時都可能從樹枝上掉下來,盡顯疲態。
黃粱沉思了片刻,撥開人群走到了「地三號房」的門前。
「現在該怎麼辦?」布倫丹仰頭問道,他的身高和張芷晴相差無幾,站在高大挺拔的黃粱的身旁更顯小鳥依人。
「破門。」
「破門?」
「只能強行破門了。」黃粱轉頭看向圍在一旁的住客們,「都退遠點。」
或許是黃粱臉上冷峻的表情太過滲人,沒有人抬杠,包括布倫丹在內的所有人都乖乖的退到了一旁,畏懼的向黃粱報以注目禮。
突然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這非黃粱所期望的。他故意不去理會那一道道神色各異的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這扇緊閉的房門上。雖然明知道出聲提醒毫無意義,但在破門前,黃粱還是多此一舉的沖著房門喊了一嗓子:「克里斯汀,抱歉,我要強行破門了。」
走廊內只有黃粱自己的聲音回蕩著。
做了最後一個深呼吸,黃粱後退一步,擺起架勢,大喝一聲的同時,他抬起的腿像是一條鞭子般甩了出去,運動鞋的鞋底重重的撞擊在門板上,宛如一柄破門錘一般輕而易舉的踹開了緊閉的房門,伴隨著一聲巨響,門板尖叫著向屋內轉動,咣嘰一聲撞到牆壁又彈了回來。
等不到飛舞的灰塵散去,心急如焚的黃粱邁步走進了房間里,他已經看到了躺在靠門一側單人床上的身影。
黃粱先是看到了一雙赤|裸的腳,直挺挺的伸直著。白皙的腳掌連接著十根塗上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克里斯汀像是有踢被子的壞習慣,穿著睡裙的她的小腿以下的部分都沒有被被子蓋住。
伴隨著黃粱走進屋內,他看到了更多單人床上女人的身姿。克里斯汀的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仰趟在單人床上的她披頭散髮,頭髮像是有自己的生命般成傘狀飄散在枕頭上,看上去莫名的有一種美感。
房間內無比安靜,只能聽到黃粱自己發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當視線捕捉到克里斯汀的臉時,黃粱鬆了一大口氣。盤旋在他腦海中的景象並沒有在現實世界中發生,房間里沒有刺鼻的血腥味,更沒有扎眼的紅色液體。
黃粱,你可別自己嚇唬自己了。黃粱在心中嘲笑著過於神經質的自己。怎麼可能會發現屍體呢?「流浪死神」只是一個可笑的外號罷了,又不是你的兼職。
努力嗅了嗅鼻子,一股似有似無的臭味鑽進了黃粱的鼻腔里,讓他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不對勁兒……這屋子裡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是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嗎?
黃粱更加仔細的盯著距離自己直線距離不超過三米的女人,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抿緊的嘴唇、高挺的鼻樑,然後是白皙的額頭,烏黑的頭髮,她為什麼在睡覺的時候還戴著耳墜呢?是忘記摘下來——
啊……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