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雨的夜(9)

第七十五卷 雨夜奇談

「可能是準備的農藥不夠了?」辛雨從旁邊插|進來一嘴。

已經黔驢技窮的張芷晴立刻連聲贊同:「對對對,可能就是農藥不夠了,到了曲婉瑩的時候,這名殺手準備的劇毒農藥都用光了,所以只能採取其他的方式殺人。」

黃粱表情無奈的瞥了辛雨一眼,喘了口氣,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或許吧,可能是農藥不夠了,所以他只能選擇掐死曲婉瑩,你先別得意。芷晴,你沒能解釋為什麼曲婉瑩的脖頸上有早已在數小時死亡的何潤喜留下的手掌印。」

「這個……」張芷晴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凝固了,她緊皺眉頭思索了片刻,連個能說服自己的解釋都想不出來,「可能是……嗯……應該是……偽造的?」

「曲婉瑩遭到殺害的時候,何潤喜已經死亡六到八個小時,他的屍體正處在屍僵的狀態中,僵硬的手指幾乎不可能像活人那樣自由彎曲。大體上你可以把何潤喜當時的狀態理解成一具蠟像。」

「蠟像?」張芷晴挑眉問道。

「對,除非何潤喜屍體的雙手剛剛好是能緊緊握住曲婉瑩脖頸的手勢,否則即便在外力的作用下,也很難在曲婉瑩的脖頸上留下自然的掐痕。專業的法醫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做出誤判的。」

「可是……」

辛雨開口了:「何潤喜的屍體是案犯的第二天早上七點,被前去別墅做清潔的保潔人員發現的。因為那棟別墅內氣溫低的緣故,屍體的屍僵狀態還沒有緩解,何潤喜的雙手成握緊雙拳的手勢,硬得像是一塊石頭,手指根本掰不動。」

「辛姐,別墅內氣溫低的原因是?」

辛雨解釋道:「那棟出租別墅的大門沒關嚴,開著門縫呢。一月份京陽市可還是冰天雪地的時候,即便屋內開著暖氣,發現屍體的一口大廳也已經是零度以下了,據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同事說,那棟房子冷的像是冰窖。」

黃粱點頭說道:「如果是雙手握拳的話,別說是弄出掐痕了,曲婉瑩的皮屑組織根本不可能進入到何潤喜的指甲縫裡。」

「可辛姐說就是有啊!」張芷晴不服氣的說,「我是沒解釋清楚,你就能解釋清楚嗎?」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還沒等他出聲,解憂事務所的大門響起了敲門聲,黃粱愣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這麼晚還有人找上門呢?」辛雨看了眼下著小雨的窗外街道,「而且還是頂著雨?你們這兒生意不錯嘛。」

「應該是黃粱點的外賣到了。」注意到趴在自己腳下的金毛犬抬起了頭,張芷晴沒好氣的俯身輕輕拍了狗子的大腦袋一下,「你呀,聽到吃的就來精神,披薩你不能吃的,甭想了。」

辛雨隨口問道:「狗不能吃披薩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豆眼不能吃了,您看它都有多胖了,眼看著要體重過百了。它底盤多低啊,不能再胖了。」

「確實是。」辛雨打量著趴在沙發上翹首看向門口方向的剃了全身毛的金毛犬,不由得嘖嘖稱奇,「這一剃了毛,跟條大肉蟲子似得!」

「別形容了,辛姐,怪噁心的。誒?你怎麼來了?」張芷晴驚訝的看著跟著黃粱身後走進客廳的龐然大物。

「不可以嗎?這是我兄弟家,只要我兄弟還在當家做主,我來就不需要提前向你打報告吧,小姑奶奶,你氣色不錯啊。呵,領導,你是打算轉行當國寶去嗎?這黑眼圈都提前準備上了?」龐然大物油嘴滑舌的調侃著看向自己的兩個女人,不客氣的坐在一把扶手椅上,起支撐作用的四條椅子腿明顯彎出了弧度。

「你這老小子是不是皮癢了?」辛雨笑罵道,舉起滿是拳繭的拳頭在龐然大物的鼻子前晃了晃,「信不信我一拳就能讓你放一個七天小長假?」

「信信信,你說啥我都信,你是領導嘛。梁子,趕緊的啊,去拿餐刀來,披薩就得趁熱吃!啤酒啥的往上招呼啊。」

「你還打算喝酒啊?一會兒腿著回家?」黃粱把裝著披薩的紙盒放在茶几上,邁步向廚廚房走去,「大王,我警告你啊,甭打我卧室的注意,你要麼睡沙發,要麼和豆眼搶狗窩去。」

「沙發就成。」王建仁迫不及待的撕開塑料袋,把紙盒打開,大鼻子用力的嗅著披薩散發出的美妙滋味,「呵,哥哥我口水都快控制不住了,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幾天!」

「可以啊,大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辛雨一臉新奇的表情,伸手拍掉了王建仁伸向披薩的大手,「你洗手了嗎?我們還得吃呢,趕緊滾去洗手!」

「是,領導。」王建仁敬了個禮,嬉皮笑臉的起身向衛生間走去,用剛好都能聽到的音量發著牢騷:「這班兒是沒法上了,在單位擠對我也就算了,下了班也不放過,還有地兒說理沒啊?」

「抽你丫的!」辛雨直接甩過去一個靠墊。

幾分鐘後,陰陽終於達到平衡的客廳內,四個人圍坐在擺放著披薩的茶几旁,借著稀稀落落的雨聲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而然聊到了「活死人殺人事件」上。

「這事兒哥哥我門清啊!」王建仁撇著大嘴邊吃邊說,一口大黃板牙雖然看著很是討厭,但是吃起東西來那是康次康次一點都不費勁兒,看的坐在一旁、備受牙痛困擾的黃粱好生羨慕。

「臭大叔你又能耐了。」張芷晴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有什麼是不門清的嗎?啊,還真有一個,你不怎麼會做人。」

王建仁表情誇張的反詰:「哥哥我還不會做人嗎?」

張芷晴頭也不抬的說:「你是相當不會做人流。不過這的確也有些難為你了,你一頭野豬成了精,對做人這件事還是相當生疏的,再過個幾百年應該就能摸到門檻了吧。」

「至少也是細皮嫩肉的家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