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雨的夜(8)

第七十五卷 雨夜奇談

「我想他應該在決定動手後,立刻給馮楠發去了通知,讓她趕緊去找點事情做,給自己弄個不在場證明出來。因此才如此巧合的,在何潤喜遇害的時間段里,剛剛結束出差的馮楠愣是沒休息,直接去參加了個婚禮。看吧,邏輯成閉環了!自恰!」

「這個……」

不給辛雨仔細思量的時間,張芷晴連珠炮式的發問:「辛姐,馮楠會在案發當天去參加婚禮這件事是提前訂好的嗎?」

「這個……」

「是還是不是!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張芷晴探出身子,把兩隻手撐在茶几上,氣勢洶洶的瞪著辛雨看。

「不、不是。」辛雨狼狽的搖搖頭,「馮楠去參加婚禮是臨時決定的。」

「那就對!」張芷晴興奮的拍了下茶几,整個人向後仰去,深深的撞進了扶手椅里,把身子埋進鬆軟的靠墊中,一副「優勢在我」的自信微笑,「那就說得通了,肯定就是我說的那樣,接到殺手通知的馮楠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臨時起意去參加婚禮。完美……」

「可是……」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辛姐,殺人為什麼會把僱傭自己的僱主幹掉。這問題簡單,沒談攏價格唄。可能是馮楠太過小氣,或是她因何潤喜的死太過高興,以至於沖昏了頭腦,總之腦子抽風的馮楠不打算履行合約了。不過我個人更傾向於是殺手坐地起價,馮楠就地還錢,兩人最終沒談攏,導致馮楠被惱羞成怒的殺手一併幹掉了。」

「坐地起價?就地還錢?」辛雨都被侃蒙了,只能機械式的重複張芷晴的話。

「對呀,麻筋兒出在意料之外的曲婉瑩身上吧。按照合約幹掉何潤後,殺手沒有第一時間殺死同在那棟出租別墅內的曲婉瑩,可能是不想做白工吧。為了商量該如何處理目擊何潤喜死亡的曲婉瑩,殺手把僱主馮楠找了過去,兩人面聊。一番爭論後,結果是沒能談攏,然後這名殺手一氣之下就把馮楠和曲婉瑩一併殺死了。看吧,我的推理完美解釋了為什麼何潤喜和馮楠曲婉瑩的死亡時間間隔了數個小時的問題。」

面對得意的直晃腦袋的張芷晴,已經無語到極點的辛雨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再次睜眼後,她直接看向黃粱說道:「黃粱,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轉著個兒的疼,你幫我反駁這小丫頭片子幾句,她說的指定是有毛病!我現在實在沒多餘的腦細胞搭理她!」

「肯定沒毛病!」張芷晴自信滿滿的說,「我的推理堪稱完美,形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邏輯閉環哦。我解釋了為什麼那棟出租別墅內有會三名被害人的問題,還有三名被害人之間的死亡時間為何會有數個小時的間隔,這些我都解釋清楚了。我甚至還解釋了為什麼馮楠會臨時起意去參加婚禮!哈哈,我真是個天才。是吧,豆眼?」

趴在張芷晴腳旁呼呼大睡的金毛犬發出勻稱的鼾聲,睡得正香。

時針不緊不慢的指向了數字「9」,掛在牆壁上的掛鐘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聲,宣告著晚九點的到來。

黃粱不緊不慢的拿起手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刷刷點點起來。

「喂,黃粱,我說話你聽到沒啊?」辛雨不耐煩的問道,「幫我反擊張芷晴這個小丫頭片子幾句啊,你該不會被她那套胡說八道給說服了吧?」

張芷晴糾正

「當然不是,你那純屬臆想。」黃粱語氣平淡的開口說道,「你先別反駁我,」他沖不服氣的張芷晴舉起了收,看向辛雨問道:「辛姐,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披薩?」

「你要點外賣嗎?什麼口味都成,我這人不挑食。」

「那就瘋狂牛肉粒披薩和黑椒雞肉披薩一樣來一塊吧。應該就夠吃了。」黃粱邊下單邊嘀咕道,「差不多就這些了。」

「吃不了吧?」辛雨揉了揉自己還沒有下去的肚子,「我吃不了幾塊。」

「沒事,他能吃。」

「誰?」

放下手機,黃粱沒有看向表情茫然的辛雨,而是對上了沖自己怒目而視的張芷晴,「芷晴,你的推理完全站不住腳。」

「完全站得住腳!只要按照我的思路調查下去,肯定能找到馮楠雇兇殺人的證據,如此一來,這件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如果馮楠真的有雇兇殺人的話,最佳的動手時間不是案發當天的一月二號,而是前一天的元旦。」

「元旦?」張芷晴挑起雙眉。

「沒錯,與其臨時決定去參加婚禮,更加安全的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手段是人根本不在京陽市。馮楠是一月二號返回的京陽市,而何潤喜在前一天的元旦,人就已經在那棟出租別墅內了,你口中的殺手為什麼不趁著僱主人在外地的時候動手?」

「那個……可能是元旦當天那名殺手臨時有事吧,顧不上幹掉何潤喜……」

「說不通。」黃粱搖搖頭,「殺人之前肯定需要對目標人物進行一定程度的了解吧,至少得跟蹤任務目標幾天吧?那名殺手會不知道那棟出租別墅中還有其他人?無論怎麼想都說不通吧。何潤喜這種出軌成性的人,可能單獨一個人花錢租別墅玩嗎?」

「這個……這個……」

「你的推理有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了。而且你忽略了三名被害人在死亡方式上的差別。最先死亡的何潤喜是因為喝下劇毒農藥,六到八小時後,他的妻子馮楠以同樣的方式死去,但他的情人曲婉瑩卻是遭人勒死。這兩名女性受害人的死亡時間極其接近,如果存在你口中的那名殺手的話,我們應該可以推測這名殺手是接連將馮楠和曲婉瑩殺害的。」

張芷晴不情願的點點頭。

「很好,無論是灌下農藥還是徒手勒死,選擇其中的任意一種一以貫之無疑是最自然的行為,但你口中描述的殺手為什麼要採取兩種不同的殺人方式去接連殺害兩名被害女性呢?總不能是這人一時興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