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前塵往事(21)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劉武更像父親,劉武更像母親,不誇張的說,這張照片與其說是劉文劉武父母倆的合影,不如說是換了髮型的劉文和劉武的合影。

王立書感慨道:「這個劉武和他父親簡直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我親眼見過劉武的父親,他和他兒子最大的區別是他要更黑一些。」

「更黑?那這人得多黑啊?」

「嗯……你見過下井工人嗎?差不多就是他們回到地面後沒洗澡時的膚色。」

「您直接說劉武父親黑成煤炭不就得了?」小小吐槽了一句,黃粱把目光集中在劉文劉武的母親的面容上,和站在身旁如同一尊凶神的丈夫相比,這位長相清秀、很有些中性美的女人表情看起來柔和,微微上翹的嘴角露出一抹略帶感傷的微笑。

黃粱問道:「王警官,劉文和他的媽媽長得很像,是吧?」

「對,見過的人都說特別像。我記得這女人應該是姓秦,具體叫什麼我就記不住了。我印象中是沒和她打過交道,她似乎不是興余縣本地的人,是從外地嫁過來的。」

黃粱附和道:「外嫁?那還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而且年紀不大就碰上意外,和自己丈夫一起走了。別說她了,老劉出事時好像都到四十歲,可能也就三十五六吧。」王立書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要是他們倆沒有走的那麼早,劉文劉武這兩兄弟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番模樣了吧。」

「是啊……王警官,這幾張照片能讓我拍一下嗎?」黃粱抬頭看向老人家,用懇切的語氣徵求同意。

王立書笑著回答:「當然可以,你們直接把這幾張紙拿走都行,反正都是些沒什麼人在意的老東西了,就和我這人一樣。」

「您說笑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您才是家裡的主心骨。至於這些照片……拿走就不必了,這都是您這一生赫赫戰功的紀念品,我們是斷然不會奪人所愛的,拍一下就好了。」黃粱邊說邊給歐陽倩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從拎包中拿出專業的單反相機,在王立書驚訝的目光中沖著鋪在茶几上的幾張印著照片的列印紙咔嚓咔嚓拍了起來。

王立書苦笑著說道:「你們倆還真是夠專業的啊……行,就沖這個勁兒頭,我想你們肯定能達成目標。對了,我有件事想要問問你們倆。」

「您說。」黃粱稍稍俯身前傾,做認真傾聽的狀態。

「劉文他……是不是惹出什麼大麻煩了?」老人家一臉嚴肅的表情,威嚴的模樣絲毫不減當年。

「這個嘛……說實話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回答您,我連劉文這人現在人在何處、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不過我向您保證,如果我真的能找到劉文的下落的話,我一定會給您一個答覆。」

「好。」王立書滿意的點點頭,「你小子說話靠譜,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給我一個驚喜。一晃都過去十五年了,物是人非啊,無論是好是壞,它總得有個結局不是?」

黃粱用力的點點頭。

離開王立書老人家後,黃粱和歐陽倩打車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裡。兩個人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了交流。

「太奇怪了。」黃粱皺著眉頭說道,「寫《墮落之夜》的劉文分明是把自己的親身經歷給寫成短篇小說了。」

「沒錯,劉文的人生經歷和那篇小說的內容太過相似了,如果說他沒有借鑒的話,打死你我都不相信。」

「為什麼一定要打死我?」吐槽了一句,黃粱揉著臉頰說道:「只不過和《墮落之夜》相比,劉文的親身經歷要更加的曲折一些。那篇小說中的確有個死去的女人,而且也是死於男二號——原型無疑就是劉武——的手裡,同樣是失去理智下的錯殺,但小說中的那個死去的女人——小賣店女老闆——和實際存在的紅櫻桃可不能同日而語。」

歐陽倩點點頭:「紅櫻桃是自作自受。小說中的那個女人完全是被動的捲入紛爭中的,的確不是一個概念。」

「你說劉文故意這樣寫,是出於何種原因呢?他是不想讓讀到這篇小說的人聯想到實際發生在興余縣中的慘案嗎?這人還真是矛盾啊,即想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寫出來,又擔心被他人看懂?果然搞藝術的都彆扭,和自己彆扭,和外界彆扭。」

「寫故事的劉文是不是彆扭並不重要。你只是想確認《墮落之夜》這篇短篇小說的誕生原因,不是嗎?很顯然,這篇小說和你的委託人的男友寫的那本還未出版的《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即便有,也是後面的借鑒前面的。」

黃粱緊皺著眉頭說道:「問題是《我和她》這本小說里的內容也是在現實生活中真實發生過的啊。雖然有些情節和實際情況不完全一致,但故事的框架是我的委託人的一段刻骨銘心的人生經歷啊,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即然都是作者的人生經歷,」歐陽倩平靜的說,「那就更不用去糾結什麼「為什麼」了,這個世界上的「為什麼」已經足夠多了,而你和你的委託人緊抓著不放的這個「為什麼」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解釋。」

「那句話?」黃粱傻乎乎的問道。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什麼啊。」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然呢?」歐陽倩倒是不生氣,仍舊是一副性平靜和的語氣說話,「即然《墮落之夜》和《我和她》是取材於作者的親身經歷,而且這兩段親身經歷相隔了十多年,不是巧合還能是什麼?Cosplay?」

「你還知道Cosplay?」黃粱瞪圓眼睛看著歐陽倩。

「我沒接觸過,但不代表不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

黃粱上下打量著坐在身旁的歐陽倩,心說你要是換上一套動漫人物的裝扮,然後去參加展會的話,嘖嘖嘖,那就是砸場子!

「你想什麼呢?笑的猥瑣至極。」

「有嗎?」黃粱抬手摸了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