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前塵往事(13)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躺在土炕上的劉文仍在呼呼大睡。一方面是因為疲憊,更多的原因是在於紅櫻桃偷偷給他下的東西對身體的透支太過嚴重,他不好好睡上個七八個小時根本醒不過來。所以劉文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無所知,甚至當他醒過來時,變故早已經結束兩個多小時了,他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蘇醒的,醒來時身旁站著一群陌生人。

按理說紅櫻桃應該能聽到劉武製造出的一系列刺耳的聲響,畢竟處在暴怒中的劉武根本是無所畏懼,弄出了很大的聲響。事實上紅櫻桃在半睡半醒間的確是聽到了一些聲響,但是她由於太過疲憊、心情太過放鬆的緣故,始終沒能恢複清醒。

事實上如果她能即時蘇醒過來,對她自己而言,對劉武而言,對劉文而言,甚至對其他並不在這棟房子里的許多人而言,都將會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遺憾的是紅櫻桃直到自己的腦袋被砍斷,她都沒有完全蘇醒過來。

拎著菜刀衝進裡屋的劉武直奔著土炕而去。站在外屋的時候他就已經隱約看到了躺在土炕上的兩個人影,其中一個長頭髮的分明是個女人,側躺在被褥上的女人的臉被紛亂的黑色長髮蓋著,看不清長相。

也用不著看清長相了!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劉武只剩下一個念頭,把這個賤娘們的腦袋砍下來!他媽的,我供你吃穿,你就這麼報答我們老劉家?讓我們老劉家還怎麼挺直腰桿!你不僅毀了我,還他媽毀了我的弟弟!你給老子死,立馬死!

劉武甚至沒有來得及把躺在自己房間土炕上的女人臉上的頭髮掀開,看一看是不是他心中認定了的自己的媳婦王秀麗,他掄起鋒利的寬刃菜刀就照著女人白皙的脖頸砍了下去,霎時間劉武的面頰被溫熱的鮮血染紅。

在微甜的血腥味的刺|激下,劉武不知疲倦的揮砍著手中的菜刀。飛濺而出的鮮血沾染到躺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劉文的身上,他就像是一張純潔的白色畫布,被動的沾上血色的罪惡。在劉文毫無自知的情況下,劉武將睡在被褥上的紅櫻桃的頭顱給生生砍了下來。

說來可笑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紅櫻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稀里糊塗的就丟掉了自己的性命。多說紅顏薄命,紅櫻桃會落得如此悲慘的結局,至少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於她自身的胡作非為。

殺紅眼的劉武直到把紅櫻桃血淋淋的頭顱拎在手上的時候,他都沒有認識到自己殺錯人了,甚至還有些得意洋洋的尋思自己總算是出了這口惡氣了。正當他盤算著提著頭顱給家對門的金老大看看,讓他也開開眼界的時候,一個出乎劉武預料的人已經走進了院落中。

王秀麗拎著行李回來了。

她知道今天是劉文一周中難得的半天假,為了給還在讀書的小叔子補充營養,她特意去市場買了一條鯉魚,打算給劉文煮魚湯吃。這幾天回娘家最讓她放心不下的就是沉默寡言的劉文,雖然心裡清楚劉武不會為難自己的弟弟,但王秀麗還是忍不住擔心劉文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換洗的衣服。

拎著四斤重的鯉魚回到離開好幾天的家裡,王秀麗卻被家中的異常情況弄得有些發矇。院門壞掉了一扇,房屋的門也敞開著,就像是這個家遭遇了一場不期而遇的風暴。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變故,但王秀麗還是本能的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的異樣。猶豫不決的站在院落內,王秀麗沖著房門敞開的屋子叫喊了幾聲劉文和劉武的名字。

拎著滴血的頭顱站在屋內的劉武突然聽到院落中有人叫喊著自己的名字,癲狂至極的過熱神志立刻恢複了幾分清醒,在感到恐懼和意外的同時,他下意識的向可以看到院落的窗戶走了幾步,想要看清楚是什麼人在叫自己。

當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看到站在院落中的人影是自己的媳婦王秀麗的時候,劉武徹底傻眼了。不誇張的說,這一剎那帶給他的衝擊不亞於銀河系毀滅的程度。他萬萬沒有想到本應該死在自己背後幾米外的土炕上的王秀麗此刻竟然站在院子里,手裡面還拎著一條裝在藍色塑料袋裡的死魚!

這是什麼情況?如果王秀麗站在院子里,我手中拎著的是誰的腦袋?

直到這個念頭的冒出,劉武才想起自己應該掀開沾血的頭髮確認一下被自己殺死的人的長相。劉武用顫抖的手胡亂的扒拉開頭髮,引入他視野中的是一張恐怖的、眼睛半睜不睜的女人的臉,白皙的皮膚上點綴著或大或小的血漬,看上去格外的滲人。

這人……這人我認識!!劉文驚恐的盯著手中的女人頭,心中反覆念叨著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會是你?你為什麼會躺在我家的炕上啊?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紅櫻桃!!

很難說如果紅櫻桃真的張嘴回答了劉武的問題,劉武會不會當場被嚇死。

意識到自己鑄成大錯後,劉武反而極快的冷靜下來,速度之快讓他自己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彷彿那一瞬間他變成了另一個人,身體里一個極具條理性的人格跳出來掌控了方向盤。

無視站在院落中惶恐不安的王秀麗,劉武幾步走回到土炕前,他把紅櫻桃的頭顱放回到浸透鮮血的被褥上,猶豫了一下,劉武沒有放下菜刀,而是將沾血的菜刀別在要帶上。空出雙手的他攔腰抱起仍睡熟不醒的弟弟劉文,轉身走出了裡屋,走進了被下午陽光照得明亮的院子里。

當看到攔腰抱著劉文的劉武走出屋子的時候,王秀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鬆了少許,由於太過擔心像是失去意識的劉文,她甚至第一時間忽視了劉武和劉文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但當她猛然留意到兄弟倆身上沾染到的刺眼的猩紅血污的時候,她震驚的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張大嘴巴注視著這詭異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