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劉武還有其他的小心思,他不知道自己媳婦有沒有回家,如果回家了的話,劉武打算和她聊一聊。經過這幾天的冷靜思考,他覺得外面傳的那些屁話肯定不能是真的,有人編排他們老劉家的壞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能因為外人的幾句閑言碎語就把好好的家給弄散了吧,不值當的事情。
心情複雜的劉武就這樣既緊張又有幾分期待的往闊別幾天的自己家的房子走去。當他走站在院門門前的時候,他立刻察覺出不對勁兒的地方。
家裡的門推不開,看樣子是被木棍給頂住了。
這不應該啊……劉武立刻犯起了嘀咕。除非是到了晚上,否則平時這院門是不會用木棍頂住的。家裡肯定有人,可為什麼大白天就要用木棍頂門呢?這是有什麼怕讓人看見的事情嗎……
劉武越想越不對勁,心底里被壓抑著的那股邪火瞬間就突破了制衡,熊熊燃燒起來。他砰砰砰的拍打著院門,大聲叫喊著弟弟劉文的名字。
院內沒有任何回應的動靜,反倒是對面開小賣店的金老大推開門猥瑣的探出頭來,一副看熱鬧的表情。他還故意發出嘖嘖的怪聲來氣劉武,當劉武轉頭瞪向他的時候,金老大嘿嘿一笑,又做出了那個用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兩根大拇指不斷滑動的侮辱人的手勢,把劉武氣的七竅生煙、險些沒氣昏過去。
撿起一塊地上的石頭狠狠的砸向對街的金老大,金老大發出一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的刺耳的尖叫聲,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石頭重重的砸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後,嘰里咕嚕的掉落在地上。
劉武沒工夫去理會金老大這個嘩眾取寵的小丑,怒火中燒的他顧不上其他了,直接抬起四十五碼的大腳板,一腳蹬在了面前緊閉的門板上。一腳,兩腳,當他踹到第三腳的時候,整扇門發出一聲凄慘的哀嚎聲,門板應聲倒下,露出了劉武無比熟悉的家。
媽的,王秀麗!你給老子出來!
劉武大喊大叫的衝進了院子。他無比確信這棟房子里肯定不止弟弟劉文一個人,否則沒必要用木棍把院門頂上。在劉武由於暴怒而變得燥熱難耐的大腦里,他已經確信了流傳在鄰居中的那些風言風語都是事實,他的媳婦真的趁他外出跑運輸不在家的時候,和他弟弟劉文不清不楚!
很難說這一刻被憤怒衝突頭腦的劉文是更狠王秀麗多一點,還是更狠自己的親弟弟劉文多一點。感情上應該是後者吧,在劉武的心中,弟弟劉文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第二位是他自己,排在第三位的才是妻子王秀麗。
劉武現在無比確信自己最為珍視的親兄弟背叛了自己,這份用語言難以形容的痛苦深深的折磨著他的心,他恨不得殺了自己,只為不去承受這份痛徹心扉的背叛。
劉武真的痛苦到想死。如果就這樣死去的話,或許會更加輕鬆一些。即便真的親眼確認了這一切又有任何意義嗎?只不過是讓難堪的猜想徹底成為無法逃避的現實罷了。要不就這麼逃走吧,直接轉身逃走,把這個家留給他們倆,我從這個家裡、從這座小縣城永遠的離開?
有那麼一瞬間,劉武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遺憾的是,一走了之的想法只是在劉武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最終還是在無法抑制的憤怒的作用下,衝進了自己的房間里。
至於為什麼劉武直接就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原因很簡單,他那間屋子的門是開著的。而劉文的房間的門關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被風吹開了門,還是說沒顧得上把門關嚴實,簡而言之在劉武衝進院子的時候,那扇被風吹動的敞開的房門彷彿就是一張一開一合的嘴,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嘲笑。
劉武像是一頭耕了一整天地的老黃牛,呼哧帶喘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是帶著爐子的廚房。正對著門的就是窗戶,透過窗玻璃能夠看到裡屋土炕上的情形。劉武一看見拉起來的窗帘,整個人就像是迎面被火車輾軋一般,整個人立刻愣在了原地。
厚實的窗帘把窗戶外的光線徹底的隔絕開,房屋的門在劉武的身後發出悠長的吱嘎聲在彈力帶的作用下緩緩的關上,霎時間這間屋子被昏暗籠罩,像是來到了深夜一般。劉武的心彷彿也掉落金漆黑無比的一灘墨色的冷水中,不停的下墜,墜落到深不見底的潭底。
大白天的拉窗帘……肯定沒他媽什麼好事!!
腦子炸開的劉武氣的渾身發抖,雖然已經有所預感,但是真的親眼確認這一切,劉武還是感覺到鑽心的疼痛在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中肆意的尖叫著。
竟然是真的……他們說的那些話竟然是真的……我才離開家幾天啊?你們倆就——就……怎麼能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劉武徹底喪失了理智,雙眼瞪得血紅的他無意識的搜尋著什麼東西,當他看到放在菜板旁的寬刃菜刀的時候,他立刻一步走到跟前,一把將菜刀抄起。木質的刀柄讓劉武恢複了一絲神志,他空空如也的腦袋中突兀的冒出這樣一個念頭:把那個娘們宰了……一定要親手把那個娘們給宰了!!
直到此時此刻,劉武都沒有想要去傷害自己的弟弟。他雖然對劉文感到無比的失望,認為是弟弟背叛了自己,但拿起菜刀的劉武仍舊沒有想要傷害弟弟的想法,他想要親手殺掉的人有很多,甚至包括侮辱自己的鄰居金老大,但劉文不在這個列表內。
握緊手中菜刀的刀柄,劉武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隨後一腳將通向裡屋的房門踹開。這扇貼著彩色玻璃畫的房門像是一張紙一般的被劉武輕而易舉的踹成一地的碎片,拎著刀的劉武化身為一名嗜血的屠夫,向著屋內仍一無所知的男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