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擾到你了,小王。」
「沒啥,能出來吹會空調挺好的,我住的那個破寢室樓用不了空調,說是擔心電線老化承受不住。六個人擠八平方米,就一個轉不動的老風扇,這是人能待的地方嗎?我住的寢室還是頂樓,樓上連層隔熱板都沒有——不對,有隔熱層,我們就是隔熱層。室外三十七度,寢室里有四十二度!」
「呃……真是不容易……」黃粱憋在心裡沒說出口的話是:這就是你身上一股捂吧味兒的原因嗎?
「不過住不了幾天了,過幾天我就要換寢室了。」王勛神態悠然的望著窗外眼光明媚的街道,「研究生住的寢室就有空調了,還有獨立衛浴。」
黃粱驚訝的問道:「你考上研究生了?」
「免試。」
「可以。」黃粱隔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的補充了一聲「恭喜」。
「沒啥,稀里糊塗就免試了,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這就是學神嗎?真是太放蕩不羈愛自由了……黃粱不禁感慨道,果然神的世界我這種凡人是甭想理解了。不對,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了?!黃粱趕緊把話題往回拉:「咳咳,那個,我聽甄律——甄馨說你和沈遠是在同鄉會認識的?」
「對,我們的老家是一座城市。而且還是來自同一所高中。」
「是啊,那你平時一定和沈遠經常接觸吧?」
「我記得是沒和他單獨見過。」
「一次都沒有嗎?」黃粱挑眉問道,「你們倆不會一起相約坐火車回老家嗎?」
「沒有過。我大學四年沒有回過老家。」王勛一幅神遊天境的遊離表情,如果忽略他過於「犀利洒脫」的外表和堪比泔水桶的體味,在黃粱眼中這人真的有幾分洒脫的氣質。
果然是凡人無法理解的神啊。黃粱再次感慨造物主瑰麗的想像力,無論什麼樣的奇形怪狀的人都會被創造出來,印證了那句至理名言: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那為什麼沈遠會給你打電話呢?即然你和他關係並不緊密……」
「誰知道呢,這問題你得去問他,問我沒用。」
「好吧。」黃粱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甄馨,剛好她也在轉頭看他,在視線相交的一剎那,黃粱分明從年輕女律師的眼中讀出了一句話:「都說了是白費力氣了吧。」
「那是我第二次接到沈遠的電話。」王勛自顧自的說道,「那之前我們只通過一次電話,也是他打給我的。」
「沈遠主動聯繫你的目的是?」
「借飯卡吃飯。」
「借飯卡吃飯?他自己的飯卡呢?」
「說是丟了。」
黃粱不解的問道:「呃……沈遠他專門找你借飯卡,這可能嗎?就算食堂阿姨不同意收現金,去食堂找認識的人或是直接找陌生人讓人家幫忙刷飯卡不是更簡單方便嗎?」
王勛並不在意聳聳肩:「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即然他要借,我就借他了。他還能幫我帶三頓飯,正好不用去食堂走一趟……」
「等等!為什麼是三頓飯?」
「因為再多了,食物會放餿。」
「好理由。」黃粱無力的苦笑著,心說你小子怕不是懶神轉世!為了不下樓自己打飯,讓別人一口氣帶三頓飯回來?我看你是相當熱衷於窩在堪比蒸籠的寢室里放躺等死啊……
「這是第一次沈遠給我打電話,再之後就是你們反覆問我的那通電話了。」
「對,這才是重點。」黃粱用力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紛飛的對眼前這位大神的吐槽清空,直勾勾的盯著王勛問道:「你們倆在電話中都聊了些什麼。」
「又是這個問題。」王勛厭煩的皺了下稀疏的眉毛,眼神更顯迷離。沉默了片刻後,在黃粱即將出聲粗催促之前他咂吧著嘴說道:「我記不太清了,像是聊了很多吧,一反常態,對我和他都是如此。」
「聊了很多?一反常態?」
王勛轉頭丟給黃粱一個淡然的眼神:「你很喜歡重複別人說話嗎?」
「呃……」
「我和沈遠沒什麼共同語言,他喜歡的是編程,和我沉浸的領域完全不相同。」
「冒昧的問一句,您研究的是什麼領域呢?」
「人工智慧領域。」
黃粱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你是研究「小二」的人啊。」
「小二?」甄馨訝異的問。
「我家智能音箱的名字。」
甄馨鄙夷的注視著黃粱:「你果然沒什麼起名的天賦。這個「小二」和那個「解憂事務所」都是極好的例證。」
「可這些名字都不是我起的啊……」
「我還記得沈遠在電話接通後的第一句話說的是「還醒著?」,我回答「被你吵醒的」,然後他說「你沒睡吧」,我回答「對」。」王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向窗外的迷離眼神彷彿已經去到了另一個更加絢爛多彩的世界。「再之後我和他說了什麼我就有些記不清了,畢竟我那時候喝了點酒,腦子不是很清醒。否則我對我的記憶力還算有自信。」
肯定的,黃粱心說,你們這些神人「過目不忘」這一被動技能都是標配。
「你喝酒了?外出喝還是……」
「我自己一個人躺在寢室的床上喝的。」
「可以啊,生活的情趣,喜歡沒事喝上幾口?你喝的是白酒?啤酒?還是紅酒?我對酒不是很了解。」
「肯定比我了解,我喝的是一款菠蘿口味的果啤。」
「菠蘿口味的果啤?」
「對,在樓下的小賣店買的,很便宜,但是味道還不錯。」
黃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瞥了一眼身旁對談話漠不關心的甄馨,問了一嘴:「具體是多少錢啊?」
「兩塊。」
「兩塊?」
「六百毫升的容量。」
黃粱難以置信的重複道:「兩塊錢?六百毫升的果啤?就把你給喝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以。」這兩個字被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因為當時腦子有些糊塗,所以聊著聊著精神就完全渙散了,具體說了什麼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還記得我和沈遠聊了好一會兒一個叫做「大云云」的男明星的緋聞。」王勛微微皺起眉頭,「沈遠竟然還會關心男明星的緋聞?我承認我當時有些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