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聚會(6)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夠了,別再鬧了。」馬建斌降低了音量,但言語中蘊涵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站在席地而坐的關強身旁的他顯得是那樣高大,釋放出的強大氣場瞬間就把呆若木雞的關強秒的渣都不剩了。「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更何況還有客人在場,關強,你就當是給我個面子,別再胡鬧了行嗎!」

「給你個面子?誰他媽在乎過我的面子?!」回過神來的關強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他粗暴的推開了試圖攙扶自己的劉俐俐,故意不去理會發出尖叫後跌坐在地上的矮胖女孩,面對面的站在馬建斌的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都是一米七左右,正鋒相對的瞪著彼此,誰都不肯退讓,誰都不肯眨眼,客廳內原本舒緩下來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由於這兩人幾乎是要臉對臉的貼在一塊,鼻尖之間的距離可能也就在兩厘米左右。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看戲的黃粱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荒誕不羈的一幕:彼此瞪視的關強和馬建斌兩人噘起嘴巴,親了彼此一下。

黃粱險些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逗得笑出聲,他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用一連串的咳嗽聲遮掩了過去。好在只有身旁的張芷晴察覺到他的異常,沖他翻了個白眼。

自認為丟了面子和關強和試圖守住所有人面子的馬建斌彼此對視著,誰都不肯後退一步。

在黃粱看來這場面屬實有些滑稽,兩個年輕人像是不懂事的孩子,為了一點不起眼的小事就針鋒相對,很是不體面。

不過他也不打算出聲制止,這就像是兩口子吵架,外人只會越幫越忙,老老實實裝作視而不見的最好。當然,如果演變到不可收拾的程度的話,黃粱還是會出手干涉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因為意氣用事去蹲號子吧。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啊?」馬建斌忍無可忍的吼道,「這些天你無緣無故的找茬,像是一條瘋狗……」

「你他媽是我是瘋狗?你還有點良心嗎?要不是我的話,你他媽當個屁的leader,「寵愛」是我的主意,是我想出來的!!」

站在一旁的劉俐俐試圖勸架,她哆哆嗦嗦的說道:「關學長,別說了,你別和馬學長吵架了,算我求你了……」

「與你無關!」關強死死的盯著近在眼前的馬建斌,猙獰的表情像是要活活把對方吞掉一般,「馬建斌,你就直說吧,我他媽就是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在你眼裡還趕不上只能端茶倒水的劉俐俐,是吧?」

你小子還真是小嘴抹了蜜。黃粱無語的看著喪家犬一般到處咬人的關強,納悶這小子的情商難不成是零下好幾十度嗎?你說的這番話除了能傷害真正關心你的人,對馬建斌毫無殺傷力啊。

「劉俐俐是團隊中不可或缺的一員。」馬建斌目光堅定的回答道,「曾經的你也是,但在你迷失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關強被深深的刺痛了,氣急敗壞的他抬手扇了馬建斌一耳光。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內響起,所有人都被這響亮的聲音震驚到了,其中最為驚訝的反而是打人的關強。挨打的馬建斌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打人的關強卻像是迎面挨了一記重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你、你他媽瘋了!我殺了你!」

羅峰的怒吼聲擊碎了客廳內凝滯的沉默,破口大罵的他試圖跑回到客廳里,但這一次他沒能掙脫開女友的手臂,膀大腰圓的他輕而易舉的被苗條纖細的霍瑤瑤拽住了。這一幕莫名的滑稽。很難說是霍瑤瑤擔心男友釀成大錯而小宇宙爆發,還是說羅峰只是在奮力表演出暴怒的情緒。

黃粱更傾向於後者。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關強把顫抖的手背在身後,看向沉默不語的馬建斌的眼神中充滿了畏懼,無視狀若瘋魔的羅峰,關強死死盯著馬建斌喊道:「你就是個賊!你偷竊了我的想法!沒有我你們連個屁都不是!都他媽看不起我……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我?!」

馬建斌沒有出聲反駁,面部表情的他直視著關強,眼神中的那一抹冷漠連黃粱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你是條蟲子。馬建斌的眼神在明白無誤的傳達著這一信息。你在我眼中什麼都不是,就是一條可以隨意踩死的蟲子。

此時無聲勝有聲。被對手當成是一條毫無意義的蟲子,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侮辱,更何況是關強這種自尊心過強的人,他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他媽找死!」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關強隨時拿起放在一旁電視柜上的水晶煙灰缸,對著馬建斌的頭狠狠砸了過去。

馬建斌面對這一切顯得從容淡定,他絲毫沒有去躲閃,仍舊保持著脊背挺直的站姿。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嘲諷的微笑,冷淡的眼神彷彿在說:你也就是這種氣量了,來吧,我躲算我輸。

高舉起煙灰缸的關強原本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他舉著煙灰缸的手在最高點停頓了一下。但看到馬建斌臉上譏諷的微笑後,他徹底瘋狂了,高舉著煙灰缸向站定在幾米外的馬建斌沖了過去,發出嘶吼咆哮聲的他彷彿在進行一次有去無回的衝鋒,聲音宛如報喪的烏鴉發出的一般凄厲刺耳。

黃粱意識到事情要壞。這個狀態下的關強要是真的給不打算躲閃的馬建斌來一下子的話,十有八九就開了瓢了,鬧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黃粱已經來不及出手制止了。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始終處於放鬆狀態隔岸觀火的他已經來不及阻擋關強,他只能祈禱馬建斌的頭足夠硬,能夠抗住這一下。

黃粱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回憶急救的各個步驟了。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纖細的身影勇敢的站了出來。站在黃粱身旁的張芷晴眼疾手快的拿起了一旁沙發上的靠墊,手臂一甩,丟出去的靠墊精準的命中了舉著煙灰缸向馬建斌砸去的關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