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
客廳中突然響起的歡呼聲把黃粱從思緒中拉回到現實,他趕緊看向電視機,巨大的屏幕上剛好在回放進球的精彩時刻。這不是扳平比賽的一球,而是徹底殺死比賽懸念的一球,在比賽時間所剩無幾的時候,領先一球的三獅軍團再次攻入一球,終結了現場觀賽和屏幕前收看比賽的所有球迷對比賽輸贏的疑問。
「打的漂亮!」站起身高舉雙臂的馬建斌發出興奮的喊聲,「又是從左側傳中!三獅軍團貫徹了自己的打法!一顆殺死比賽的頭槌!」
「他媽的……不看了不看了!踢得什麼玩意!浪費時間!不看了!」關強臉色鐵青的走到電視前,拿起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誒!你這是幹嘛呢?你當這裡是你家啊?」羅峰不顧霍瑤瑤的阻攔,幾步走到關強的面前向他伸出了一隻足有飯盆大的手,語氣不善的吼道:「把遙控器交出來!」
「我要是不交呢?」關強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這讓他更覺屈辱,硬生生站定腳步,他仰起頭用兇狠的目光瞪著羅峰,拿住遙控器的手背顯出一道道青筋,「你還打算生搶嗎?」
「不行嗎?」羅峰輕蔑的一笑,「我搶你東西怎麼了?強壯的男人佔有資源,廢物就該自覺的乖乖躲起來,別出來丟人現眼!」
關強氣的渾身直發抖,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勉強能開口說話,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你就是一條狗,你知道嗎?」
「什麼?」羅峰愣住了,他完全沒料到關強會這樣和自己說話,「你、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你他媽就是一條馬建斌養的狗!」關強不管不顧的吼道。
讓黃粱感到驚訝的是,關強喊叫的時候還瞪了自己一眼,讓他感到很是莫名其妙。過後黃粱才想明白,或許正是因為有自己這樣的陌生人在場的緣故,才徹底引爆了關強心中蓄積已久的憤怒和不甘。
「你……你……你……」羅峰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的重複「你」。
關強歇斯底里的喊叫道:「還真他媽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呢?給人當狗當得這麼澎湃,你他媽要不要臉啊?」
「你、你他媽找死!」像是一尊怒目金剛的羅峰一把抓住關強的衣領子,只用了一隻手就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雙腳離地的關強憋紅了臉頰,兩隻手徒勞無功的試圖掰開羅峰的大手,眼看著進氣比出氣多了、眼白都翻了上來。
最先介入的是毫無存在感的劉俐俐。
始終保持著安靜的小姑娘衝到了羅峰身旁,拚命拍打著羅峰肌肉怒起的手臂,大聲呼喊著「住手」。
客廳內其餘的人這才如夢初醒般,趕緊圍了上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關強從失去理智的羅峰的手裡拯救出來。當關強終於能夠舒暢的呼吸時,他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再晚幾分鐘的話,他可能就活活被羅峰給掐死了。
「羅峰!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張芷晴憤怒的指責道。
「是他先挑事的!」羅峰掙脫開女友的手臂,幾步走到張芷晴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瞪著她。
「喂,離遠點。」黃粱伸手推了羅峰一把,「你嘴裡有味不知道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
黃粱沒讓羅峰把話說完,側身一閃躲過伸向自己的那隻大手後,他漫不經心的抬腿輕輕踢了羅峰膝關節一腳,身體的平衡頓時被打破的羅峰像是半身不遂的病人一般,咣當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畢竟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黃粱只是點到為止,如果他稍稍用上點力氣的話,羅峰脆弱的膝蓋可能當場就得報廢。比起上肢運動的鍛煉,羅峰明顯對下肢投入的精力較少,對比之下他的兩條腿細的像是兩條筷子。
霍瑤瑤驚慌失措的衝過來試圖將男友從地上扶起來。腦惱羞成怒的羅峰將女友推開,狼狽的爬了起來,對著黃粱怒目而視:「你他媽什麼意思?」雖然雙拳緊握,但他沒有接近黃粱,反而是後退了兩步。
都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羅峰明顯不屬於這一行列。他雖然看似粗魯,但分得清大小王,面對比自己弱的人他會毫不客氣的展現粗魯的一面,一旦面對沒有絕對把握的對手,他立刻就會變成識時務者,輕易不會硬碰硬。
色厲內荏這個詞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黃粱聳聳肩,語氣平靜的說道:「離我的女人遠一點,如果你還想要手指頭的話。」
羅峰下意識的把手背在了後面。碩大凸出的喉結上下蠕動著,他似乎想要說幾句場面話來找回面子,但在黃粱平靜目光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留下一連串滿含嘲諷的冷笑聲,羅峰大踏步的走向開放式的廚房。愣在原地的霍瑤瑤用驚恐的眼神偷偷打量了黃粱幾眼,快步跟了過去。
羅峰在路過餐桌的時候,隨手把方才沈遠撿起放在餐桌上的罐裝啤酒拿了起來,狠狠的砸在地上,用這種幼稚的舉動來發泄著心中的不滿。沈遠連頭都沒抬一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頭看向爆發衝突的沙發區,淡定的像是身處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不知道這人戴的是什麼牌子的耳機……黃粱盯著沈遠淡然的背影胡思亂想著。看樣子降噪能力相當出眾啊……
蹲在關強身旁的劉俐俐急切的問道:「關學長,你沒事吧?我看我還是叫救護車吧……」
「沒這個必要。」關強一邊說話一邊劇烈的咳嗽著,「我沒事……羅峰那個王八蛋呢?我他媽今天非要弄死他!」
「行了,你鬧夠了沒有!」
馬建斌發出的這聲咆哮聲不光把黃粱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包括始終置身事外的沈遠在內,身處這間複式公寓中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面無表情的他的身上。黃粱第一次發現了這個嘴角總是掛著淡淡微笑的年輕人為何能成為這個小團隊的leader,馬建斌身上的確有領袖氣質,不怒自威來形容此刻的他絲毫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