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無言以對,他當然知道史冬雨不會把他和宋寧關在鬧市區中,這間屋子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怎麼看都像是被人遺忘在遠離塵囂的一棟老舊的危房,連推到拆除的價值都沒有。
「你這位朋友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扯嗓子叫喚,不遺餘力。」史冬雨用被鮮血染紅的鐵棍敲打著宋寧的腦殼,「喂,你怎麼不繼續了?」
宋寧似乎罵了句什麼,太過含糊聽不清。
「你們肯定不知道吧?當一名收銀員其實非常有趣,工作是繁重了點,賺的也不多,但是能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這一點還是挺有趣的。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站在收銀台後的人長什麼樣、有什麼性格完全不重要,只要手法夠快,趕緊把帳算完就可以。我想他們肯定盼望著全部由電腦控制的機器來結賬的那一天的到來吧。但還是有一小部分人喜歡和記不住長相的收銀員聊上幾句,發發牢騷。」
「發發牢騷?」黃粱不解的望著史冬雨。
「對,例如明天晚上又要加夜班啦,哪條哪條路又被挖開啦,哪條巷子的監控攝像頭又被人弄壞了。諸如此類的小事兒。」史冬雨微微一笑,她對宋寧和黃粱臉上陡然變化的表情感到很是滿意,「沒錯,這些信息都不是我有意收集的,我就像是個垃圾桶,任憑走過路過的行人把不重要的信息丟進來。」
黃粱半信半疑的發問:「你是在說,你其實沒做什麼事先規劃就去殺人了?」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史冬雨拍了下大腿,「真是好笑,你的這位警官朋友昨天拼了命的想要從我嘴裡套出根本不存在的犯罪計畫,就像是我一定要有個計畫才會動手。哈哈哈,真他媽是死腦筋,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想到就去做」。就是這麼簡單。」
「想到就去做……」嘴角流淌著沾血的唾液的宋寧掙扎著抬起頭來,用勉強還能睜開的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史冬雨,發出含糊輕微的質詢:「你、你他媽只憑一個念頭就殺人?還是整整三條人命?!」他虛弱語氣中的不甘和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不行嗎?」翹著二郎腿坐著的史冬雨輕蔑的一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殺個白痴娘們還需要做計畫?廢物才會瞻前顧後!我什麼計畫都沒做,你們抓到我了嗎?正相反,是老子抓到你們了!」
「我們和那三名被害人都犯了同樣的錯誤,被你的外表蒙蔽了。」黃粱自責的說,「毫無防備的把後背露給你。」
「這能賴誰呢?活該唄。我一開始也沒打算殺人,那個女人走進那條黑咕隆咚的小巷時,我剛接完手,她從我身旁走過去我都沒什麼反應,瞥了眼她的背影,我越看越覺著那人和史冬雨那個賤娘們像,腦子一熱就掄起板磚砸過去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的臉已經被我親手砸爛了。」史冬雨嘿嘿一笑,「真是他媽過癮啊,相當的解壓,你們不嘗試一下根本理解不了。」
黃粱連連搖頭。
史冬雨用炫耀的語氣繼續說道:「殺後面那兩個蠢娘們的時候也是臨時起意,在出門前我根本沒想著殺人,那間破屋子太悶了,開空調也不管用,還他媽嗡嗡響,吵得老子鬧心。如果天氣沒這麼悶熱的話,我可能也就不會殺人了吧。不知道,反正都他媽挺順利的。嘿嘿,看著你們被我耍的團團轉,真實過癮啊。大警官,虧我還擔心了幾天,你們是真的不給力啊。」
「你他媽……」
為了避免宋寧再遭重擊,黃粱開口蓋過了他虛弱無力的咒罵,他對著史冬雨喊道:「就是你看不起的女人把你給弄死了!」
像是迎面挨了一記耳光,史冬雨猛地把兇惡的視線投向黃粱。原以為自己會挨上一棍子,下意識的緊閉雙眼的他提心弔膽的等待了幾秒鐘,卻沒有感受到鐵棍的重擊。他睜眼看到史史冬雨仍在盯著自己,嘴角是嘲諷的冷笑。
「你說的沒錯,我是死在史冬雨的手裡了。我曾經和你們一樣,被這個賤娘們的軟弱外表給欺騙了。她其實比我狠多了,真的。我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殺過人,那時候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啊。」
黃粱強忍住涌到嘴邊的髒話。倒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宋寧的安危,還是別逞口舌之能的好。他發現眼前這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似乎格外鍾情於拿宋寧撒氣啊……
史冬雨用男性化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說:「我花了二十三萬啊,整整二十三萬!當年能在我住的那個小地方能買五六套房子!我花了這麼多錢把史冬雨這個賤娘們娶回了家,她可倒好,三天兩頭的回她姑媽家,到最後直接人間蒸發了!這讓我的臉往哪兒擱?啊?往哪兒擱!認識我的人背後都笑話我是個廢物,連他媽自家婆娘都管不了!人人都戳我脊梁骨啊!」
黃粱忍不住反駁道:「你要是對史冬雨好,她能離家出走?」
「我對她怎麼不好?啊?你說,我怎麼對她不好?」史冬雨不出意外的勃然大怒,她掄起鐵棍狠狠給了被綁在椅子上的宋寧的大腿一棍子,再次印證了黃粱的推測:這個瘋子痴迷於暴揍宋寧……
至於被當成出氣筒的宋寧,他已經懶得掙扎了,只是象徵性的叫喚了幾聲。滿臉是血的他耷拉著腦袋,意識處在昏厥的邊緣。
「我對她還不夠好?我他媽恨不得把她當成閨女養著!捧著怕掉了,含著怕化了。我一不用她出門上班,二不用她做飯洗衣,養在家裡當個家庭主婦,她還想要求什麼?是,我承認我時不時會打她一頓,但那也不是我成心的啊,你說大老爺們哪有不喝酒的?」
黃粱不敢啃聲,他擔心自己一開口宋寧可能就得當場交待了。
「我他媽也就是時不時的打她幾頓,史冬雨這個賤娘們可倒好,她直接要了我的命!你知道我是咋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