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房子(5)

第七十一卷 虛假的密室

「沒有。」黃粱擺擺手,「我只是在想,通常有自殺傾向的人在真正動手的時候,都會表現得猶豫不決,有些會嘗試數次。如果徐文身上沒有輕微的割傷或是擦傷的話,說明他並沒有猶豫不決。」他在心中補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殺害他的兇手沒有絲毫遲疑。

「這個啊,可能是應了那句老話吧:酒壯慫人膽。」

「您這話什麼意思?」黃粱挑眉問道,「酒?徐文喝酒了?」

「啊?你不知道么?」劉警官看向凌若蘭,「你沒對小黃說啊。」

「我也不知道啊。」凌若蘭茫然的搖搖頭,「您是說徐先生離世當天還喝了酒是嗎?」

「我沒對你說嗎……」劉警官摸了摸剃著板寸的腦袋,「可能是我忘記告訴你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沒錯,在九號當天徐文喝酒了,而且喝的還不少,他血液中的酒精濃度每百毫升一百多毫克,都超過醉駕的標準了。」

黃粱咂舌道:「每百毫升一百多毫克?這可算是酩酊大醉了吧。徐文酒量如何?」他問向凌若蘭。

「這個……只能說還可以吧,在我看來徐先生可以被歸位「能喝」的類型。只不過他並不享受喝酒。」

「能喝但是不喜歡喝?」

「對,徐先生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喝酒的,我反正是一次都沒見過。通常他喝酒都是為了飯桌上的應酬。」

「沒有獨飲的愛好?」

凌若蘭搖頭回答:「沒有。」

「人嘛,心情不好的時候想要喝幾杯也不難理解。」劉警官說,「我說這話可能不太合適,不過凌小姐,九號那天的徐文肯定不是你熟悉的那個徐文。你們想啊,一個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人,心血來潮想要喝點酒不是很正常的行為嗎?可能就像我說的那樣,徐文喝酒的原因就是為了自己壯膽,順便也當是給自己踐行了。」

黃粱充耳不聞的低頭沉思著,嘴裡不時的小聲嘟囔一句「喝酒嗎」之類的話。

「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劉警官輕輕敲擊著桌面,把黃粱從沉思中叫醒,「要是暫時沒什麼要問的,我還有點工作要忙。」

「啊,當然。」黃粱匆忙站起身,向劉警官鞠了一躬,「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見我們,給您添麻煩了。」

「沒什麼,都是應該做的。你隨時都可以來,畢竟人命關天啊,馬虎不得。」

「是。」黃粱正打算說聲「再見」結束這場對話,突然一個並不起眼的問題冒了出來,他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對了,問您一件小事兒,九號當天徐武是直接到的這裡嗎?」

劉警官略顯驚訝的望著黃粱,回答道:「徐武?死者的親弟弟?應該是吧……通知他的電話是我給他打的,電話里我告訴他直接來我們這裡,只說了是有關他哥哥的事情,沒有直接把實情告訴他。」

「他是幾點到的?」

「是九點一刻,我記得很清楚。」

「您是幾點通知他過來的?」

「肯定是沒到七點。你等一下,我查一下通訊記錄。」劉警官擺弄了幾下手機後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時間,「是本月九號的晚六點三十七分。」

「他花了兩個半小時才趕過來?」黃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默默無語的凌若蘭,在這場對話中她表現得過於文靜了,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對話氛圍吧。「徐武住的地方距離這裡很遠嗎?」

凌若蘭慢吞吞的回答:「倒是不近,他最近像是住在華藝小區。」

「慶元道的華藝小區?是不近……」黃粱在腦海中簡單計算了一下車程,「不過開車的話也用不了兩個半小時吧,最多一個半小時。」

「可能是去吃飯了吧。」劉警官回答道,「他來的時候像是剛從飯桌上下來,身上能聞到酒味。」

黃粱愣了一下,隨即激動的追問道:「酒味兒?您確定徐武身上有酒味兒?」

「這有什麼?」劉警官用莫名其妙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黃粱,「不是很濃烈,不過能聞出來,他當時的狀態也像是喝過酒的樣子。」

「怪不得我離開的時候沒看到他的車。」凌若蘭若有所思的說,「我還想呢,他這回為什麼沒看著最近買的那輛跑車招搖過市。」

「車?」黃粱又是一愣。

劉警官說:「徐武應該是沒有開車過來,來的時候我沒親眼看見,不過他從派出所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他是打車走的,我親自送他上的車。」

「打車?」黃粱瞪大眼睛交替看著凌若蘭和劉警官。

「你是復讀機嗎?」凌若蘭忍不住吐槽道。

「沒……沒什麼。」嘟囔完這幾個字後,黃粱站定在原地,視線定格在牆壁上的某一點上,雙眼並沒有聚焦,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注視著一動不動的黃粱,凌若蘭和劉警官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兩人交換了一下困惑的眼神,很有默契的保持著安靜,試圖都在等待對方去打破沉默。

黃粱就這樣旁若無人在站在狹窄的辦公室里,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暖風輕輕拂過他刀削般俊朗的面頰,帶進來散發著強烈煙火氣的車水馬龍的嘈雜之聲。

劉警官有些沉不住氣了,他重重的咳嗽了幾聲,試圖把自己辦公室內詭異的寂靜打破。「咳咳,小黃啊,你這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

「劉警官。」像是木頭人一般的黃粱毫無徵兆的轉頭看向劉警官,把後者嚇得一激靈。「能求您幫個忙嗎?」

「呃……你要幹啥?」

「我想看一下九號當天的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劉警官茫然的望著黃粱

「對,您手中有拍攝到單元門的監控視頻嗎?」

被黃粱銳利目光直視的劉警官下意識的回問道:「呃……你只要拍到單元門的視頻嗎?」

「對。有嗎?」

「有倒是有,不過……」

「我可以看看嗎?」黃粱俯下身子,把雙手撐在雜亂的辦公桌上,直勾勾的盯著坐在轉椅上的老警員,「就現在。」

「現在?」

黃粱無言的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