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沒有。」黃粱瞥了眼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皮外傷。不過我現在是致命的處境啊,好幾個戴著戰術頭盔的人盯著我呢,十有八九是不打算給我活路了。」
「幾個人啊?」
「目前就看到五個。」
「那沒事,在歐陽姐面前都不是事兒,分分鐘就被拿下了。而且即然歐陽姐肯讓你和我通話,就說明情況並不像你說的那樣危急。」
張芷晴過於平靜的語氣讓黃粱摸不著頭腦,他問道:「歐陽倩人呢?她也不在這兒啊。」
「怎麼可能不在,你拿著的就是她的手機啊。」
「啊?」黃粱愣了一下,目光獃滯的看向站在三步遠的那名遞給自己手機的人,「你……你是歐陽?」
「終於認出我來了?」那人輕蔑的一笑,把戴著的戰術頭盔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黃粱無比熟悉的臉,正是留著利落短髮的歐陽倩。
「你……你怎麼才來呢?」黃粱眼淚汪汪的看著她。
「你這不是自己也可以嗎。」歐陽倩饒有興緻的說,下巴向昏睡中的姚傲君點了一下,「還交了新的小女友?」
「什麼?!小女友?」張芷晴的咆哮聲從手機傳了出來,「什麼情況!黃粱,你給我解釋清楚!立刻馬上!」
「你就別添亂了。」黃粱直接把通話掛斷了,把手機還給了歐陽倩,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目光,生怕一眨眼的功夫歐陽倩就消失不見了。「真的是你嗎?歐陽?」
「你被關糊塗了嗎?」
「有點吧。」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你絕對想不到我這幾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能想像到。」歐陽倩面無表情的說,「我過了十多年被關押監禁的生活。」
「也是……」黃粱撓了撓鼻子,和歐陽倩相比,他還真的沒什麼值得拿出手炫耀的「獨特經歷」。沉默了片刻,他好奇的打量著其餘四名沒有摘下頭盔的人,出聲問道:「這幾位都是?」
「我找來的幫手。」
「哦。」見歐陽倩沒有詳細介紹的打算,黃粱也就不再深究,而是打量起身處的這間寬敞的客廳,越看他越意識到這裡自己肯定來過,視野內的東西看著也太眼熟了點。
似乎是從黃粱臉上複雜的表情變化中讀懂了他心中的困惑,歐陽倩主動揭曉了答案:「這裡就是「慈安」的「綠林苑」。」
「啊……」黃粱恍然大悟的長大了嘴巴,終於搞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覺得眼熟了,這地方几天前他來過一次啊!「原來是綠林苑啊……」他苦澀的一笑,「我就說嘛,看什麼都眼熟,這間屋子我和徐大東來過一次,對,就是這扇門,當時我就注意到它了,被「麥兜」那個混蛋一打岔,就略過去了。」
「麥兜?啊……你說的是陳昱霖吧。」
「對,那個殺千刀的混蛋。」
歐陽倩平靜的說:「他已經受到懲罰了。」
黃粱感慨萬千的注視著身後這扇敞開的房門,他帶著姚傲君從這扇門走出來,回到了現實的世界。要是能穿越到幾天前,親口告訴自己就在這扇門後有一個瘋狂的羊圈的話,即便說這話的人是自己,黃粱肯定也不會相信的。
「走吧。」歐陽倩說,「帶上你的新朋友。」
「呃……現在就直接走人嗎?」黃粱心有餘悸的望著窗外被光線照亮的枝葉,「對了,歐陽,你知道嗎?這裡和「公司」有……」
「我知道。」歐陽倩說,「走吧,守衛這裡的人都被我解決了。」
「解決了?」
「大部分是昏厥。」歐陽倩輕描淡寫的說。
「那小部分呢?」
歐陽倩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行吧……」黃粱尷尬的點了下頭,「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我也親手幹掉了一兩個不是人的東西。」
「對這裡戀戀不捨?」
「舍!沒什麼不舍的!就是……下面還有好幾十個被囚禁的人質呢,我不能一走了之啊。」
「你先離開這裡,然後去報警。」歐陽倩說,「餘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可是……」
歐陽倩斬釘截鐵的說:「沒什麼可是的。」
「行吧,我知道了。」黃粱只能接受她的提議,「你和我一起走還是說……」
「分開走。我會暗中保護你,你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歐陽倩說,「屋子外面有一輛旅行車,你就開那輛車走吧。記住,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我們的存在,你是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逃出來的,車是你趁人不備偷來的。聽懂了嗎?」
「有人會信嗎?」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情,你就這麼說。」
「行,我知道了。對了,還有個事兒。」
「你說。」
「能給我弄點吃的嗎?我快要餓瘋了。」
「壓縮餅乾你吃嗎?」
「可以!!趕緊的,給我!」
「……」歐陽倩翻著白眼把口中的壓縮餅乾遞給了黃粱。
……
察覺到坐在副駕駛上的女孩像是蘇醒了過來,黃粱立刻把車載音響的音量調低。
「我們這是在哪兒?」姚傲君揉著眼睛問道,仍是一副沒睡醒的茫然表情。
「在路上。」
「去哪兒的路上?」姚傲君看向車窗外的風景,「我們這是逃出來了?」
「對,逃出來了。」黃粱微笑著回答,「正在前往距離最近的一間加油站,到那兒我們就算是真正安全了。」
「哦。」姚傲君還沒什麼真實感,她獃獃的坐在座位上,發了一會兒呆後,小聲的哭泣了起來。
「好了好了。」黃粱手忙腳亂的把車速降低,笨拙的安慰道:「哭什麼啊,咱們這回真的是逃出來了哦,是開心的事情。」
「我很開心啊。」姚傲君梨花帶雨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哭什麼,就是控制不住眼淚。真的是太丟臉了,嗚嗚嗚……」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正常,哭泣也是宣洩壓力緊張的一種方式。好好哭吧,反正除了我也沒人能看到你現在這張皺巴巴的臉。」
「你才鄒巴巴的呢!」姚傲君打了黃粱手臂一下。聽到黃粱嘴裡發出的痛呼聲,她立刻不住的道歉:「我忘記了,你手上還有傷,沒事吧?」
「沒什麼。」黃粱咬著牙回答,「小問題,到加油站再重新包紮一下。」
「哦,好的。」姚傲君乖巧的點了下頭。她的安靜並沒能維持多久,短短几分鐘後,她再次出聲問道:「你是怎麼偷到這輛車的啊?」
「簡單,把開車的人打昏,然後開車走人。」
「聽著不像是真話。」姚傲君打量著黃粱的側臉,「從牧羊人的房間離開後,都發生了什麼啊?」
黃粱半真半假的回答:「過程相當無聊,說出來就沒什麼,就不能讓我保持一點神秘感嗎?」
姚傲君堅定的搖了搖頭:「快說。」
「就是所有人都被麻醉了,一個個不省人事,我抱著你一路暢通的來到了地面。忘了和你說了,你的猜想是正確的,的確是通過那座電梯離開羊圈,也的確有通行密碼的存在。」
姚傲君悶悶不樂的說:「是李亞峰的猜想是正確的。」
「是啊,必須要感謝他做出的貢獻,雖然我和他未曾謀面,但我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能成為摯交好友。」黃粱感慨道。
姚傲君默默的點了下頭,車廂內的空氣逐漸凝重起來,讓大難不死的黃粱的胸口有些堵得慌,他再次調大了音樂的音量,讓輕快的爵士樂充斥在車廂里。
「對了,你肯定猜不到通行密碼的由來。」黃粱有意岔開了話題。
姚傲君打起精神問道:「哦,是什麼呀?」
「「三角頭」女士有個兒子,控制電梯的通行密碼就是這小子的忌日。」
「忌日嗎?」姚傲君微微蹙起眉頭,「去世了呀……」
黃粱用戲謔的口吻說道:「「三角頭」女士用她的實際經歷證明了一件事:大部分人的變態都是水有源、樹有根,能找到誘發的原因。當然,客觀因素只是一方面,她主觀上就不是什麼正常人!該死的,想想我都生氣,竟然在我的胳膊上畫畫!」
「對了……那副紋身圖案。」姚傲君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仔細的盯著黃粱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好像被那幅圖案嚇得不輕。」
「什麼圖案?」黃粱明知故問的瞥了她一眼。
「牧羊人腿上的紋身呀。」
「不清楚。」黃粱回答,「只是覺得那個圖案很邪惡,看著就讓人不舒服,所以就多看了幾眼。你想多了。」
「可是你當時的反應……」
「畢竟是殺人啊,」黃粱含糊其辭的解釋道,「你得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啊,我剛剛劃開了那個混蛋的脖子,然後就在他的大腿上看到了一個極其陰暗的紋身圖案,我難免會胡思亂想啊。我又不是T800那樣的機器人,殺人都不眨眼的。」
「T800?這是什麼梗?我怎麼沒聽過?」
「你沒看過終結者嗎?」
姚傲君連連搖頭:「沒有啊?好像是一部老電影吧。上個世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