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嗎……」黃粱嘀咕著。
「對,肯定是電梯,這其實也是李亞峰琢磨出來的。」姚傲君臉上的興奮之情如潮水般褪去,沉默了幾秒鐘後,她接著說:「電梯的控制面板上有那麼多的按鈕,可能並不只是單純的擺設,而是另有它用,只是我們沒被告知罷了。」停頓了一下,她補充道:「這也是李亞峰推測出來的。」
「電梯的控制面板么……」黃粱喃喃低語著。的確,在第一次看到那座電梯的時候,他就感到有些奇怪,如果只有兩層的空間的話,何必在面板上弄出密密麻麻的按鈕呢?當然,可能是電梯本身自帶了這種規格的按鈕面板,沒有必要專門去改變。但在羊圈中,真的會出現這種可有可無的事物嗎?
還真就不好說。
「我做過好多次實驗,電梯里的按鈕我全都按過。」姚傲君眉頭緊鎖著說,「多虧了電梯內經常人滿為患,即便有監控探頭在,我也可以借著其他人的掩護,去一個個的實驗。」
黃粱說:「和按鈕的關係不大吧。」
「對,我想應該是需要按照順序按下數個按鈕,才能夠搭乘電梯去到羊圈之外的區域。」
「也就是說是一組密碼嘍?」
「你可以這麼理解。掌握這組密碼的人中一定有那個老巫婆。」
「你的說法很有道理。本質上是個密碼盤嗎?真是個好設計。」黃粱感嘆道,「修建羊圈這樣的地方,一定耗資巨大吧。」
「和獲得的收益相比,也難怪他們會如此大動干戈、絞盡腦汁的建造這處「羊圈」。徐子墨那樣捨得砸錢的瘋子這裡至少有四五十個啊。」
「還真是。好了,你的計畫我大致了解了。先不說我能不能從「三角頭」女士的口中問出秘密通道的通行密碼來,假設我真的弄到手了,之後該怎麼辦呢?用通行密碼毫無意義,單單是這兩層空間內的安保人員,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一巴掌打死我。」黃粱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別看全是疙瘩肉,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我也沒看到多少疙瘩肉啊。」姚傲君直言不諱的說,「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咋智取?」
「我倒是不擔心你能不能從那個老巫婆的口中問出通行密碼來,就算你再虛弱,你好歹也是個成年男性啊,體型擺在那裡,應該能制伏一個中年婦女吧?」
面對姚傲君不怎麼信任的探尋目光,黃粱只能儘力挺起胸膛,表現出身為一名成年男性的自信。「大不了我把命豁出去。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你隨機應變吧。記得你做過的承諾就好,被逮住被供出我來。」
「我知道。」黃粱無語的說。
姚傲君語氣平淡的說:「如果你成功問出通行密碼的話,直接把那個老巫婆打昏,如果你直接把她弄死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千萬別客氣。」
「呃……這種事情還是要客氣客氣的……」黃粱嘀咕道,「畢竟是人命關天,我可不敢隨隨便便取人性命……」
「對了,問你個事兒,你之前殺過人嗎?」
黃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承認了。
「真的嗎?」姚傲君雙眼綻放出精光,「你別騙我,說實話!」
黃粱含糊的回答:「有那麼一些吧。」
「一些?呵,上兩位數了?」
姚傲君眼神中綻放的光芒讓黃粱不敢直視,他低下頭嘟囔道:「我反正是沒仔細數過,不過兩位數應該是有了吧……」
「你這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啊。」姚傲君說,「即然殺人如麻,你就別裝心慈手軟了。」
黃粱低頭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默默的念叨著「無辜者的鮮血」這幾個字。或許是看出黃粱的表情變化,姚傲君主動改變了話題,她說道:「這個不重要,總之你一定要確保老巫婆不會影響到之後的逃跑。」
「我會確保她不會搗亂。」
「OK,記得拿上她的制服。」
「啥?」黃粱懷疑自己聽錯了,「拿上啥?」
「制服,就是她身上的那身衣服。如果她的辦公室中沒有備用的衣物的話,你就直接把她身上穿的扒下來帶走。」
「呃……你要她的衣服幹什麼?」
「笨死你算了,還私家偵探呢……真不知道你之前破的都是些什麼弱智案子。」姚傲君翻著白眼吐槽,「你說拿衣服能幹嘛?當戰利品收集嗎?」
黃粱嘟囔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沒什麼奇奇怪怪的嗜好!不像你。」
黃粱趕緊說:「我也沒有。」
「是為了偽裝啊。」姚傲君壓低聲音說道,「你想啊,你個子這麼高,看起來比我顯眼多了,目標太大,如果讓我換上那身淡綠色的衣服的話,說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偽裝成工作人員。如果我能找准機會離開這裡的話,包括你在內的所有困在羊圈內的人就都可以獲救了。」
「啊……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不然呢?動動腦子,就咱們倆,就算問出前往秘密通道的方式,還能一路殺出重圍啊?是你能以一擋百還是我能萬夫莫開?動腦子不流血。」
黃粱嘀咕道:「不流血?不知道是誰剛剛要求我痛揍徐子墨、打暈老巫婆的……」
姚傲君裝作沒聽見,接著講述自己的計畫:「如果你成功弄到前往秘密通道的方式,也拿到了可供我偽裝的衣服,就趕緊返回住宿區。你知道我住在哪個房間吧?」
黃粱點點頭:「我能找到。」
「那就好。路過我房間門前的時候,你弄出點聲響,比如說用力跺三次腳,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如果我失手了呢?」
姚傲君默默的注視著黃粱。
「我又說蠢話了。」黃粱苦笑著摸著鼻樑,「要是我失手了的話,十有八九是去不到你房間的門前了。跺三次腳?好,我知道了。」
「你最好能直接去衛生間,把衣物塞進在男衛生間最靠里隔間的放衛生紙的凹槽里。」
「男衛生間嗎?」
「男女都行。衛生間是沒有監控探頭的。」
「沒有嗎?」黃粱驚訝的說,「我還以為在羊圈裡沒有死角。」
姚傲君回答:「衛生間是為數不多的漏網之魚,可能也有攝像頭吧,我不確定。但之前在衛生間發生過很多次不合乎規定的事情,也沒見有人因此受罰,所以我想應該是沒被攝像頭覆蓋。即便被覆蓋了,應該也沒人會始終盯著衛生間看。反正衛生間的門口時刻都有至少兩名安保人員站崗。」
「不合乎規定的事情?是指什麼?」
「打架之類的。」
「這地方還有約架的?」黃粱驚訝的問,「都他媽混到這種地步了,還有心思鬧窩裡斗呢?」
姚傲君冷笑著說:「你沒聽過那句老話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行吧……」
「打架是一小部分。幾十個成年男女被關押起來,過著囚徒一般的極端壓抑的生活,你覺得他們會靠什麼來排解壓力?」
「呃……」黃粱用力搖搖頭,突然就對那處乾淨整潔的衛生間產生了極度的抗拒之情,「別說了,我大致能想像得到……」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虛弱無力的身體。
姚傲君像是讀懂了他的想法,語氣平淡的說:「時間長身體就有耐受性了。虛弱無力的程度會維持在一個半死不活的水平,肯定是趕不上正常狀態,但比剛開始的時候會輕微一些。」
「行吧……」黃粱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緩緩的用手中的筷子攪和著粘成一團的苗條。
「衛生間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姚傲君眉頭緊皺的說,「希望不會出岔子吧,要是有人在我進入衛生間之前發現了你藏起來的那身衣服,那就徹底完蛋了。」
「你看這樣如何?我在你門前跺三次腳之後,你等上半分鐘然後就按鈴,讓人把你帶到衛生間去。我待在最靠內側的隔間等你來。在你換衣服的時候,我會想辦法把把守在衛生間門口的安保人員支開,你趁機就可以走向電梯了。」
姚傲君若有所思的說:「嗯……這樣安排的確更能妥當。不過你面臨的危險也更大了呀。」
「大不大不重要,總歸是要大鬧一場的,索性就更盡興一點吧。」黃粱苦笑著說道,「破罐子破摔唄。反正我目前還是他們眼中能夠下金蛋的大鵝……」
「你是迷途羔羊。」
「總之我暫時還是尊客的客戶,就算大吵大鬧一番,應該也不會把我怎麼樣,大不了挨頓狠的。」黃粱自嘲的說道,「在「找揍」這件事情上,我經驗豐富。」
「那就找你說的辦吧,切記不要鬧得太過分。如果我能逃出去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搭救你的,你放心好了。」
黃粱微笑著說道:「最危險的部分其實是要你來做,注意安……」
「注意安全?注意什麼安全?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嗎?」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