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西服男已經生出了逃走的念頭,心中對撇下自己一個人跑路的同伴更是怒火中燒,暗暗發誓,只要逮住那個膽小鬼,先來一百二十個正抽,再來一百二十個反抽!
邊打邊後退,西服男已經推到了接近門口的位置。兩名黑衣男立刻就看穿了他想要逃跑的意圖,其中一個立刻包抄到西服男的側面,防止他調頭逃跑。
「我說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要不就點到為止吧,我今天干倒人的指標完成了,一個剛剛好。」西服男色厲內荏的喊道。
「你死定了!」
「你的普通話還不錯,口音聽著不怪,就是他媽辭彙量太少了。來,跟我學,點,到,為,止。」
「去死吧你!」正面的黑衣男掄起吧台前的椅子,輕鬆的像是拎著一瓶600ML的飲料。
「誒!你這就不是抬舉了,我好心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怎麼能以怨報德呢?這是東郭先生與狼,呂洞賓與狗,我與你們倆!給我放下!」
西服男的呵斥毫無意義,黑衣男掄起的椅子直衝他的腦袋砸來,速度之猛、力道之大超乎想像,他只能在面前架起雙臂,同時閉上了眼睛。
「你們幹什麼呢!!」
怒吼聲響起的同時,西服男感到一陣勁風刮過自己擋在面前的手臂,他下意識的睜開眼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就在他的身後,T恤男一手掀開門帘,另一隻手指著掄起椅子的黑衣男。
「打架呢?」一個保安打扮的四十多歲的大爺溜溜達達的走了進來,左看看、右瞧瞧,一副悠然自得看熱鬧的模樣。
兩名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一人把手中的椅子放回原處,另一人上前一步,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話說道:「一點小誤會。」
「是嗎?」保安大爺打量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人。
「對,年輕人火力壯,閑著沒事切磋切磋。」西服男趕忙說道,「那人喝多了,量不行非得硬喝,完犢子玩意兒,就一瓶蓋的量。哈哈哈……」
兩名黑衣人向他投射來憤怒的炙熱目光,但也沒說什麼反駁的話。對於起衝突的雙方而言,都不想把事情鬧大。
「成吧。」日料店內最不想惹事的除了嚇得臉色煞白的光頭廚師外,就要數這名保安大爺了,他饒有興趣的打量了房間內的幾人,點點頭說道:「那就到此為止?不用打110吧?」
「不用不用。」西服男連連擺手。
「沒這個必要。」黑衣男也說。
「你呢?什麼意見?」保安大爺看向櫃檯內光頭廚師。
光頭廚師誠惶誠恐的說:「我?沒、沒有意見。」
「OK,你們倆跟我一起走吧。」保安大爺背著手向門口走去,被叫到的西服男和T恤男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就在三人要走到門前的時候,一名身穿和服的女人掩面走了進來,她一邊走一邊輕輕咳嗽著,彎曲著的腰的身姿是那樣的凹凸有致,把西服男的眼睛都看直了,直接撞在了門帘上。
穿著和服的女人誰都沒看,像是害怕似得繞過了倒在地上的龐大身軀,一路小碎步的走進了通向裡屋的門。
這就是在「松見」日料店中發生的荒唐鬧劇,毫無徵兆、滑稽可笑。
身處在包間中的陳昱霖和張芷晴只聽到了發生打鬥的短短一兩分鐘的聲響,他們錯過了一場還算精彩的好戲,畢竟他們也在演著不遑多讓的戲。
「媽的,我這身衣服只能丟了。」陳昱霖邊說邊脫下身上臟污的襯衣,「你會後悔這樣做的。」
蜷縮成一團的張芷晴臉沖著榻榻米,一聲不吭,她已經沒有任何能夠保護自己的方法了,萬念俱灰的她只能緊緊抓住沉默這層外殼。
「陳先生,您要的干毛巾我給您送來了。」推拉門上再次浮現出女人嬌美的曲線。
「進來,我自己擦不到後背。」
「好的,我進來了。」
趴在榻榻米上的張芷晴聽到了推拉門滑動的聲響,她像是即將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拼盡全力的抬頭沖著女招待求救:「救救我,這個人要綁架我,請救救我……」話還沒說完,她的右腿遭到了一記猛踹,瞬間襲來的劇痛讓她猛吸了一口氣,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頭蠢豬能不能動動腦子?你覺得我會給你求救的機會嗎?這間店的所有者是我,這裡的廚師,還有這位女招待,都是我的人,白痴,看清楚。」陳昱霖說著話的同時,伸手攬過彎腰拂面的女招待,把她緊緊的摟在懷中,「美代子,你打算出賣我,去打報警電話嗎?」
「當然不。」女招待小聲回答。
「聽到了吧。」陳昱霖露出滿意的微笑,「省省力氣吧,蠢豬,看來我還是太保守了點,應該多下點藥量,你比普通人要活潑許多啊。」
「沒錯,這一點我深有同感。」
陳昱霖困惑不解的低頭看向懷中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女人:「什麼?」他第一時間沒能看出異樣,畢竟女人臉上畫著濃妝,又把大半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上。不過當女人抬起頭沖著他露出微笑的時候,陳昱霖立刻暗叫不好,心說要壞事。
這人不是那名和自己有一腿的女招待!雖然比她要漂亮不止一個檔次,但人不對啊!
就在陳昱霖打算髮聲大叫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喉結像是被燒紅了刀刃的刀子狠狠刺中了一般,劇烈的痛苦頃刻間吞噬了他的意識,他哼都沒哼一聲就昏死了過去。
穿著和服的女人用手輕輕撐住了他的身體,將他放在了榻榻米上。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里,趴在地上的張芷晴完全沒有察覺,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痛苦和絕望中,死死的抓住對黃粱的思念,不肯去與現實世界發生絲毫的交流。
「喂,還清醒著嗎?」
「什麼?」張芷晴動了動耳朵。
「我沒時間照顧你,張芷晴,外面的兩個半保鏢隨時會過來查看情況。」
猛然間聽到自己的名字,張芷晴立刻驚訝的抬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和服女人。當看清正在整理著裙擺的女人的躲藏在濃妝艷抹下的精緻五官後,她不禁瞪圓了眼睛:「你……怎麼是你……」
「那我走?」歐陽倩冷漠的一笑。
「不是!你怎麼……」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張芷晴越是想一股腦的把這些話、把這些委屈發泄出來,越是張不開嘴,支支吾吾的好一會兒,她才硬生生的憋出一個問題來:「為什麼是兩個半保鏢?」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住了。
歐陽倩撕開裙擺的手愣了一秒種:「有個人昏厥了,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恢複了意識。」
「昏厥?」張芷晴不解的問。
「被你的熟人打昏了。」
「熟人?」張芷晴越發的困惑了。
「跟著你和陳昱霖來到這裡後,我一直在試圖尋找進入這間日料店的機會。如果和那三名陳昱霖的保鏢發生直接衝突的話,你的處境就危險了。」歐陽倩邊說邊用陳昱霖自己的衣服把他的手腳給捆起來,「打破僵局的人是你的兩位熟人,徐大東和王建仁。建仁?這名字聽著跟鬧著玩兒似得。」
面對歐陽倩的吐槽,張芷晴虛弱的笑了笑,在感到放鬆的同時,不禁發出疑問:「為什麼大叔和敦子哥會出現在這裡啊?」
「你去問他們。可能他們也在暗中進行調查吧。」
「有可能。」張芷晴不住的點頭,「這幾天和他們通電話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他們在背著我忙著些什麼,因為一直在考慮這邊的事情,所以我也沒心情去深究,原來他們也盯上了陳昱霖這個王八蛋啊。」視線轉移到被捆住手腳的像是一條帶魚一般的陳昱霖的身上,張芷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掙扎著試圖站起來,但腹部傳來的劇痛卻讓她寸步難移。
「你就老實點吧。」歐陽倩瞪著她說,「報仇雪恨的機會有的是,只要我們能從這裡安全離開。能離開就不錯了,安全只是奢求。我給你的那支鋼筆呢?」
張芷晴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低下頭小聲嘟囔著:「沒用上……」
「你要是用上了,也不至於變成這幅慘樣。」歐陽倩冷哼了一聲,「黃粱看到你這幅模樣會發狂的。」
「沒事,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那根鋼筆呢?給我。」
「被他丟進那個小池子里了。」張芷晴手指向人工小庭院中的那個比臉盆大不了多少的水窪。
「該死,進水了嗎……」
張芷晴緊張的問:「進水就用不了了嗎?」
歐陽倩搖搖頭,手腕一轉,一柄小巧鋒利的匕首出現在她的手上,她看著匕首自言自語道:「只能依靠你了嗎……」
「你就只有一把小刀嗎?」
「對。」
「你可是專家啊……」張芷晴哭喪著說道,「怎麼能不隨身帶上一整套的傢伙呢?也太不專業了吧……哪有考試不帶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