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來到行動開始的那天時,早已安耐不住的徐大東一大早就敲響了解憂事務所的房門,把還在睡夢中的黃粱叫醒。睡眼惺忪的聽著徐大東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琢磨的種種應對方案,黃粱只想鑽回被窩去睡個回籠覺。
一上午就在徐大東的過分激動中過去了。當快要到預計的出發時間的時候,不知是說累了還是感到了緊張,徐大東漸漸安靜下來,直至一言不發的呆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已經換上行頭,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的黃粱見他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敦子,要不你還是回家待著吧。把車借給我就成,我一個人去。」
「放屁。」徐大東轉頭瞥了黃粱一眼,又再次呆愣愣的盯著地毯上的花紋看。
「你看起來太緊張了,敦子哥。」
「有嗎?」徐大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會吧,我沒覺著緊張啊……」
「反正肯定是不鬆弛就對了。」啃著紅彤彤的大蘋果的張芷晴說道,「不需要想太多了,瞻前顧後的完全沒必要,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對,做自己。」徐大東不停的念叨著,像是要給自己加深精神烙印似的。
「行了,走吧。」黃粱最後調整了一下項鏈的位置,滿意的沖鏡子中的自己點了下頭,特意換了個「十億身家」髮型的他對自己今天的造型相當滿意,和小說中的霸道男總裁相當接近,三分冷薄、四分嘲諷再加三分的漫不經心,堪稱完美——
「現在嗎?」徐大東略有些臃腫的身軀打了個哆嗦,「還早吧,沒過中午十二點呢……」
「約的是下午一點,開車得一會兒工夫呢,走吧。」
「行吧……」
徐大東慢吞吞的站起身,邁著不情願的小碎步向門口走去。如果不是臉上緊皺的眉頭讓徐大東看起來有些衰,穿著一身貼身剪裁的定製西服的他稱得上「成功人士」這一稱謂。和那些成品廉價西裝不同,手工剪裁的定製西服一穿,平時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徐大東的氣質立刻就被烘托出來了,一舉手一投足,那也是分分鐘幾十萬上下的主兒。
停在解憂事務所門口的是一輛低調奢華的寶馬,這絕對不是徐大東車庫裡最貴的車,肯定也不是最貴的,甚至排在末流,不過拿來應對今天的場合剛剛好。
開著這輛舒適感爆棚的豪車的黃粱時不時的會瞥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徐大東。徐大東一副馬上要上戰場與敵人廝殺的嚴峻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被綁架了呢,也是讓黃粱暗自好笑。
「昨晚沒睡好啊?」黃粱主動搭話。
看著車窗外的徐大東敷衍的「嗯」了一聲。
「太激動了睡不著?」
「算是吧……」
「擔心今天光榮了?」
「能嗎?」徐大東猛地轉頭看向來。
「哈哈,當然不能啊。」
「我、我也知道,哈哈哈……」
「說不定你還能碰上熟人呢。」黃粱隨口說道,「「慈安醫療中心」的會員都是商界名流,你碰見幾位叔叔很正常。」
「這個倒是有可能。」徐大東說,「我昨天給我家老頭子打電話問過,問他知不知道有關「慈安醫療中心」的事情。」
黃粱立刻來了興趣,「哦,令尊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不知道,不過他的秘書知道。」
「秘書知道?」
「似乎是「慈安醫療中心」給我家老頭子主動發來過入會邀請。這些瑣事我家老頭子從不過問,都是他的秘書處理。」
「這樣啊。」黃粱瞭然的點點頭,「早知道有這一層關係,我直接讓你出面好了,我自己表演個什麼勁兒。」
「我出面?你自己的事情你還打算不出力是怎麼著。」
「我可以偽裝成你的助理或是保鏢,扮演跟班的角色肯定比現在輕鬆。」黃粱瞥了眼手腕上戴著的那塊在他眼中和百十來塊的機械錶沒什麼區別的名表,心想這又是時時刻刻擔心手腕子會不會被人偷走的一天。
「誰能想到呢。」徐大東嘀咕道,「我和我的那些不怎麼聯繫的認識人們打聽了一下,似乎這個「慈安醫療中心」很是神秘啊。想要加入其中的門檻相當高,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我知道。有你認識的人是會員嗎?」
「有,但是那人也不常去,說是裡面都是些大佬,他進去了連給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越聊我心裡越沒底。」
「真的假的?有這麼誇張嗎?」
徐大東悶悶不樂的說:「據說是這樣。」
「看來把你叫過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要是讓我一個人應付這種局面的話,肯定立馬就露餡了。」
「聽說那個療養地不錯,就是每天的花銷稍微有點大。」
「多少錢一天?」
徐大東輕描淡寫的說:「十三萬吧。比一般的豪華套房要貴上一些。」
「十三?萬?」黃粱驚呼出聲,「這他娘的是花銷稍微有點大嗎?這是太大了點吧,那地方枕頭是金子做的,還是被子是金子做的?這麼狠的要價有人管沒人管啊。」
「反正牙膏是金子做的。」
「什麼?」
「摻了金粉,不重要。無論你多麼有錢,想要敗壞光的話分分鐘的事情。」徐大東見怪不怪的說,「你覺得貴,也定有人覺得不貴,而且擠破頭的想花這筆錢。」
「就像是花幾百萬請股神吃飯一樣?」
「對,尋常人理解不了,但是人家花這錢可是打算十倍甚至百倍的賺回來。有舍才有得嘛。」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眼界就是不得了。有舍才有得?這句話堪稱最完美的廣告詞!」
在閑聊中,「慈安醫療中心」位於的大樓在漸漸接近。在十二點五十分左右,黃粱就開車駛達了目的地。不過他故意在附近轉悠了一圈,在二十分鐘後,才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里。
開玩笑,又不是來上班的,哪有提前報道的道理?
搭乘電梯來到「慈安醫療中心」所在的樓層,當電梯門打開的一剎那,黃粱就看到了兩天前接待過自己的那個神似「麥兜」的油頭粉面的男人,他依靠著前台的桌面,在和兩名前台小姐打情罵俏。
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麥兜」下意識的回頭張望,當看清走出來的人是黃粱時,他掛著輕浮表情的圓臉立刻換上了溫暖的微笑,換臉的速度讓黃粱瞠目結舌。
「李牧之李先生,我正想著給您打個電話呢。」「麥兜」迎過來恭敬的鞠了一躬,他抬起頭來,像是不經意的發現站在黃粱身旁的徐大東,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神色,「這位……這位怕不是徐大東徐先生吧?」
「你認識我?」徐大東略感驚訝的問道。
「當然,久仰大名。」
徐大東見怪不怪的擺擺手,算是給向自己鞠躬的「麥兜」打招呼了,「你是久仰我父親的大名吧。」
「麥兜」熱情的說著恭維的話,領著黃粱和徐大東向會客室走去。進了會客室,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黃粱都替「麥兜」累得慌,心說伺候人果然也是一門學問,而且是相當難精通的手藝。
「這位是小麥。」黃粱漫不經心的說道,「上次來就是他好好給我上了一課。」
「不敢不敢……而且我不姓麥,姓陳……」
黃粱不為所動的說:「小麥啊,你都安排好了嗎?我晚上還有事兒,沒多少時間浪費在你們這裡。」
「當然,都已經安排好了,車也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啟程。」
「那就走吧?」黃粱轉頭看向徐大東,「大東,還是說你要去趟廁所?」
徐大東面無表情的說:「那就走吧。」
「好,兩位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知下面的人。」說完後,「麥兜」推門走出了房間。
拍了下正在喝茶的徐大東的肩膀,黃粱揶揄道:「呵,敦子,面子夠大的啊,早知道你這張臉這麼吃的開,我之前還費什麼勁兒啊。」
「我也嚇了一跳。」徐大東小聲回答,「認識我的人其實不多,想必是他們之前邀請我父親的時候,也順便調查了我的資料。」
「可以,這思路相當不錯,把京陽市有名有姓的各界名流整合到一起,提供一個社交的資源平台。這是用互聯網思維經營的私人診所啊。」黃粱邊說邊點頭,「想出這個主意的人相當有眼光。」
「梁子,你還有心情琢磨這個?」徐大東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他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這裡動手啊?」
「一開門衝進來十幾頭壯漢?應該不會吧。」
「十幾頭壯漢?」徐大東勉強的笑了笑,「你還真是悠閑。不瞞你說,我現在腿肚子有點轉筋兒……」
「是你太緊張了,多喝茶,這茶葉不錯。」
「我家裡的更好。」徐大東不以為意的說,「你要是關鍵時刻別忘了拉兄弟一把,我給你拿一罐好茶葉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