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送人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是否應該按照原計畫進行呢?該死……我就知道會出現這樣那樣的麻煩,但是沒想到麻煩竟然會在如此關鍵的時間點上出現。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繼續了,沒有其他的選擇,該死,早知道就應該再延後幾天,可是——算了,不能再胡思亂想了,馬上就要結束了,對,馬上就要結束了……

……

在豬肉大蔥的包子餡兒的味道的包圍下,黃粱在逼仄的會議室中度過了一上午的時間。在例行會議結束後,辛雨急匆匆的離開了會議室。黃粱也不太清楚她一直在忙碌著什麼,進展雖然沒有大的突破,調查仍然處在停滯的泥潭中,但辛雨似乎時時刻刻都在忙碌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宋寧同樣也是,由於他還需要處理轄區內其他的案件,兩頭忙碌的他經常隔幾天才會在特別調查小組的會議室中露一面,很少有一整天的時間都待在這裡的情況發生。

至於海莉·斯威夫特,她幾乎已經不露面了。畢竟來了也只是干坐著而已,能想到的、能說的話,她都已經說過了,辛雨也沒有強留她待在這裡。

石若谷來過幾次,把詳細的屍檢報告講述給特別小組的成員們。她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畢竟她的忙碌程度不再辛雨之下。

即便是成天嘴裡嚷嚷著「累得慌」的王建仁,也是一開完早會就跑沒影的狀態,不是在走訪調查,就是在趕去走訪調查的路上。

小組成員內只有黃粱和張牧是最為悠閑的存在,他們倆幾乎沒什麼具體的任務。黃粱是因為辛雨的信任,張牧無所事事則是因為他不受信任。

不過這兩個很閑的人卻是每天都準時出現,比上班還要按時按點,雖然他們倆平時的工作都不是朝九晚五的規律工作。

這就造成了一個相當尷尬的局面,黃粱竟然會和張牧獨處在逼仄的小會議室里,兩個人要麼相顧無言,要麼針鋒相對,雖然還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但彼此早就不再浪費力氣去偽裝出一副友善的面孔。

沒這個必要,雙方心裡都清楚,不是一路人,沒什麼共同語言。

今天也是如此,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會議室內再次只剩下黃粱和張牧兩個人。黃粱一直在腦中苦苦思索著製作視頻方面的問題,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直到他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這才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

「小黃啊,想什麼呢?這麼認真?」張牧一邊穿上的外套一邊發問。

「還能想什麼。」黃粱回答的同時伸了個懶腰,「想如何打破僵局唄,張先生,你這是要走?」

「對,我還有個約會。」

「約會?啊……我記得你早上說過,你要去見前妻是吧。」

「沒錯。這我就不能邀請你一塊去了。下次有機會再一次喝一杯吧,我知道個好去處,那家店的酒保調的螺絲起子簡直是一絕,你這種硬漢絕對要嘗嘗。明天見。」

注視著張牧走向會議室的門口,黃粱突然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她家在哪兒?」話出口的那一刻,不光是張牧楞住了,黃粱同樣也嚇了一跳。

「你問我前妻住在哪兒?」張牧一臉錯愕的表情盯著黃粱看。

「對、對。」黃粱硬著頭皮回答,強迫自己不挪開和張牧對視的目光,「我、我也正打算回家,要是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張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中間有一個短暫的停頓,隨後說出了一個街區的名字。這地方黃粱還真的聽說過,是一條鄰近郊區的街道,那條街道上都是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兩層小樓,環境還不錯。不過據黃粱了解,真正住在那地方的人似乎不多,那條街上的大部分房屋都是用來出租的,日租房的類型,平時度周末去那裡租上一兩天是很多年輕人的選擇,花不了多少錢就能享受到小別墅的雅緻。

「我知道那條街,我開車送你過去吧。」黃粱不由分說的整理好自己的東西,走過去拽住張牧的手臂,離開了會議室。

「這個……」被黃粱拖著走的張牧有些遲疑,「你回家的話不是很順路吧。」

「反正我也不著急。我就是喜歡開車的感覺。」

張牧想了想回答道:「行吧。反正坐誰的車都是坐。省的我打車的錢了。」

「你不會開車嗎?」

「會,但是這個階段開自己的車不安全。容易被做手腳。」張牧用戲謔的語氣說道,「要是我開著開著發現剎車失靈了,那我不就歇菜了嗎?」

「張先生的防範意識相當過硬了。看來我也有必要對車況多上點心了。」

「放心好了,「四葉草殺手」又不知道你的存在。」

黃粱微微一笑,「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一路閑聊走出了總部大樓,坐在黃粱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後,黃粱和張牧邊聊邊向那條街區駛去。

「看到了嗎?」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張牧指了指後視鏡說道:「就是那輛白色的吉普車,保護我的警員就在那輛車裡。」

「他們還真是夠辛苦的。」

「是啊,成天守著我這麼個幫不上忙的人,想想都替他們累得慌。」張牧自嘲道,「我是非常感激啊,沒有他們在的話,我可能連覺都睡不好。」

「還沒有習慣嗎?」

「這玩意習慣不了。」張牧苦笑著搖搖頭,「之前沒有經歷的時候,天真的認為困難都是紙老虎,但實際身處其中的話,感受到的就完全不一樣了,是不是紙老虎我不清楚,我的確是怕得慌。不怕你笑話,我每隔幾天就要換一家酒店。我也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但就是安心不下來。」

「能夠理解。如此一來的話,張先生豈不是居無定所嘍?」

「算是吧。折騰是折騰了點,不過至少心裡踏實啊。」

「嗯,安全第一。」黃粱想了想,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不能享受夜生活的話,張先生豈不是很無聊?」

「我這個年紀的人也無福享受夜生活之類的消遣了。」張牧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再年輕個十歲二十歲的話,我可能還有心情折騰,現在?能夠安心搞學問我就心滿意足了。」

「張先生淡泊名利,值得學習。」

「你就別給我戴帽子了,小黃,我離「淡泊名利」這個境界還遠得很。」張牧微笑著說道,「我或許不年輕了,但事業心還沒有枯竭。這次事件對我而言上一次考驗,是久違的人生的大考,如果我能交出一份令我滿意、令他人滿意的答卷的話,我的事業一定能更上一層樓。只要一想到這些,眼前的困難就都能夠忍受了。事實上別說是夜生活了,白天的時候我也沒什麼私人空間。」

「哦?是嗎?我看未必吧。」黃粱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跟在後方的那輛白色吉普車,「你還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非也非也。倒不是客觀因素在起作用,是主觀意願啊。我自己就會壓制住那些可能會帶來危險的念頭,比如說去散步,去沒去過的餐館享受美食,這些平時我用來調節心情的消遣現在都不能做了。離開那間小會議室後,我幾乎都把時間放在研究「四葉草殺手」上了。」

「能否把研究成果透露一二給我呢?」

張牧神秘的一笑,「當然可以,不過我現在根本就沒什麼稱得上「成果」二字的東西。我想等這一切都有了個結果後,我應該能總結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吧。屆時我會一時間告知你的。」

「或是送我一本您的著作?」

張牧哈哈大笑幾聲,拍著手掌說道:「小黃你果然是聰明絕頂啊,我想要出書的小心思竟然都被你看穿了啊?哈哈……當然,如果這本書能夠寫出來的話,你想要幾套我都送給你!」

「張先生果然大方,一套足夠。」

「小黃你家裡不是還有一人嗎?」

「她不喜歡讀書。」黃粱裝作平靜的說道,「除了電視劇和綜藝外,她幾乎不看別的。」

「不會吧,這和我聽到的有關那位張姓姑娘的傳聞可不一樣啊。」張牧咬文嚼字的說,「聽王警官說,那是一位相當出色的年輕女孩,王警官對她的溢美之詞是滔滔不絕啊。」

「你別聽大王胡說,他這人就這樣,無論說什麼都誇張。」黃粱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可是把王建仁給罵的狗血淋頭,心想只要有機會,肯定狠狠揍丫一頓。

「行吧……」張牧轉頭看向車窗外,「機會成熟的話還是早點結婚吧,別太思前顧後的。」

「嗯。」

「這個火坑啊,你遲早要跳,早跳不如晚跳。」

黃粱說:「晚跳不如不跳。」

「不不不,早跳的話,跳進去你還可以跳出來,雖然折騰了一番,但至少你不會後悔當初有機會的時候沒去跳。人啊,就是這樣,瞻前顧後又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