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特別小組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想必那群白痴看到這個電視節目後,一個個一定都異常的興奮吧。

真是一群白痴。

上電視嗎?還不能判斷這是一步妙招還是一步蠢招,不過這肯定是一步險棋。

如此一來,只要在電視上露了面,就一定會得到來自警方的保護吧。這是毫無疑問的。可能是目前唯一見過「四葉草殺手」真面目的人?

嘖嘖嘖,好大的噱頭!

唯一這個詞放在這裡,就代表著大言不慚的謊言。怎麼可能是唯一見過「四葉草殺手」的手,太可笑了,有太多的人見過「四葉草殺手」的真面目,怎麼可能就只有張牧一個人呢?他是隱藏在正常的世界中,不是躲進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這群白痴怎麼就想不到這點呢?

最簡單的,我自己不就見過嗎?嘿嘿……

……

「特別調查小組的成員由您一手挑選……」黃粱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靠窗一側的宋寧,「大腦——宋警官也在小組之中?」

「宋寧自己要求的。」辛雨回答,「我一開始沒想到他。」

「我當然要加入這個小組。」宋寧語氣生硬的說,「這案子一開始的管轄權在我手裡!」

「現在是總局在管。」

宋寧面無表情的說:「總之你們別想把我踢出局。」

辛雨無奈的翻了翻白眼,說:「我還巴不得來兩個靠得住的人幫忙呢。你樂意給自己增加工作量是你個人的選擇。」

宋寧冷哼了一聲。

黃粱指著自己問道:「我也在這個小組中么?」

「不然呢?難不成我把你叫過來就是告訴你我要成立個特別調查小組,讓你專門過來表發一番見解後就打發你回家嗎?」

「呃……當我沒說。」黃粱被噎的一愣一愣的。

宋寧突兀的開口了,他說:「張醫生也是小組成員。」

「什麼?」黃粱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張牧,由於動作過快,黃粱明顯聽到了自己的脖頸發出了嘎巴的脆響。不過他此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是難以置信的瞪著張牧看。

張牧坦然的迎接著黃粱的注目禮,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一副悠然自得、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他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承蒙辛警官賞識,把我也加入到特別行動小組中。我會盡可量不拖各位後腿的,請多多關照。」

「等……等等!」黃粱連連搖頭,「辛警官,這樣做合乎規矩嗎?張先生只是一名普通市民吧,如此危險的事情怎麼能……」

辛雨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看著黃粱說道:「正是考慮到張醫生面臨的巨大風險,所以我才決定充分運用他掌握的有關「四葉草殺手」的信息,將他囊括在小組成員中可以最大程度的發揮他的作用。這樣做也可以保證他的安全。」

「保證安全?」黃粱懷疑的說,他轉頭看向張牧,「張先生,你是打算在「四葉草殺手」被緝拿歸案之前一直接受警方的保護嗎?」

「當然,我還沒有活夠呢。雖然失敗的婚姻生活曾讓我生不如死。」開了個不高明的玩笑後,張牧一臉嚴肅的點頭說道:「我和「四葉草殺手」面對面的周旋過,我很清楚他的危險性。」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如果你打算接受警方全天候的保護的話,的確,加入調查小組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有點事情做。」

「全天候?」張牧笑著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成為一名被時時刻刻盯著的囚徒——抱歉,只是一種比喻,沒有冒犯各位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黃粱瞪著他問道,「你還想保留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我當然不會回到家裡住。「四葉草殺手」可是清楚的知道我住在哪兒。他曾經神不知鬼不覺的闖進去過一次,我不會冒這種風險的。」張牧話鋒一轉,「但我也不打算在總局裡安頓下來。京陽市如此之大,讓我找到一個安全的容身之處還是綽綽有餘的吧。」

黃粱完全被繞迷糊了,他深深的盯著張牧看了幾眼,轉頭又看向辛雨。「辛姐,張先生似乎不打算配合警方的行動啊。」

「我當然會配合,但是前提是在不影響我的個人生活。」

黃粱強忍住涌到嘴邊的髒話:又當又立你是鬧哪樣?活著不好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宋寧冷冰冰的說道,「只要露出一絲破綻,「四葉草殺手」都可能會敏銳的覺察到。」

「這件事就不需要兩位操心了。」張牧語氣輕快的說,「我和辛警官已經商討出可行的對策。」

「對策?」黃粱和宋寧齊刷刷的看向辛雨。

輕咳了一聲,辛雨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是這樣的,我會向發出消息,宣稱張牧時刻處在警方的保護之下。」

「然後呢?指望著對方會相信?」宋寧反問道。

「沒錯。」

「如果「四葉草殺手」就是不信邪呢?」

「不用擔心,他找不到我的下落的。」張牧平和的說道,「我不會把我的暫住的地址告訴任何人。」

「任何人?」黃粱看著他問道,「警方也不告訴?」

張牧曖昧的一笑。

「我覺得這樣做不好。」黃粱轉頭看向辛雨,「辛警官,你如何把這一信息傳到「四葉草殺手」的耳中呢?再讓張先生髮一篇帖子?」

宋寧譏諷道:「或是再上一次電視?」

「對。」辛雨出乎兩人意料的點了點頭。

黃粱和宋寧異口同聲的問道:「啥?」

「你說的沒錯,就是再上一次電視。」辛雨鐵青著臉說道。

黃粱磕磕巴巴的說:「辛、辛雨,你沒搞錯吧?張牧他再上一萬次電視也不解決問題啊!你怎麼想……」

「這次不光是張牧一個人上電視,我也去。」

「你也去?」宋寧臉上的表情格外精彩,這件事震驚他的程度不亞於他的寶貝女兒管他叫小矮人給他帶來的衝擊。

「沒錯。」

徹底傻眼的黃粱和宋寧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兩人齊刷刷的看向把他們隔開的張牧。

張牧用他那獨特的慢悠悠的腔調說道:「我一開始也認為辛警官的這一提議十分大膽,不過我認真思考了一番,覺得辛警官不虧是年紀輕輕就成為刑警大隊隊長的人中龍鳳,想法果然與眾不同。兩位不覺得辛警官和我一起上電視節目是一個天才般的提議嗎?」

黃粱和宋寧連連搖頭。

像是面對腦子愚笨的孩子的父母一般,張牧耐心的說道:「兩位是聰明人,我稍一解釋你們就會理解的。辛警官在電視節目中親口說出的話,藉助電視媒體的高傳播性,一定會讓隱藏在暗處的犯罪分子接收到信息並信以為真。如此一來,即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目前的人心惶惶,一舉多得啊。」

「可是……問題是……這不需要專門上個電視節目吧……」黃粱遲疑著說。在感到自己快被說服的同時,他也猛然意識到張牧這個人在「說話」這件事上的確有點造詣,淺顯明了的話語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莫名的有說服力!

這就是專業嗎?

「有必要,很有必要。如果只是像我之前一樣,發布一段文字的話,很難對觀看者造成強烈的直觀衝擊。這是一場作秀……」

黃粱強忍住甩給張牧一句話的衝動:原來你知道上節目是作秀啊!

「但假戲真做才能以假亂真。犯罪分子當然不會想到辛警官會在坐在電視機前的萬千觀眾面前說謊,對於警方會不遺餘力的保護我這句話,他一定會信以為真的。而且我也有我的私心。」

宋寧冷哼了一聲,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你捨得承認你包含私心了?

「沒錯,我承認我有私心。」張牧點頭回答,「我打算在節目上再一次向「四葉草殺手」喊話。在座的幾位都看過我上次上節目的時候隔空對「四葉草殺手」說的那些話吧,我打算把那些話再說一次,選擇的言辭會有所不同,但內核是一樣的,我希望能構建「四葉草殺手」和我溝通的通道。」

「構建溝通的通道?」宋寧輕蔑的冷哼了一聲,「你是打算用言語來感化這人嗎?」

「我當然不會抱著如此天真的想法。」張牧語氣輕快的說,「不過我想如果能延遲「四葉草殺手」的犯罪行徑——哪怕只是延遲一點點,也算是做出了貢獻,你說呢?」

宋寧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鐵青著臉不吭一聲,獨自生著悶氣。

黃粱問:「你是想通過向「四葉草殺手」喊話的方式來打亂他的節奏?」

「沒錯,我和他面對面的交談過,或許他告訴我的那些話都是編造的謊話,那些經歷都是虛構的,但我想究其根本,還是能反映出些許「四葉草殺手」的性格特徵,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很純粹的人,做出一切行為的唯一標準只在於他的好惡。」

「好惡?」

張牧一本正經的說:「換種更明確的說法,他殺人只是出於他自己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