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接到陳旭打來的電話時,黃粱簡直不看相信自己耳朵里聽到的話。第一波震驚過去後,他立刻命令陳旭趕來解憂事務所,把詳細地址告訴了他。
事關重大,結束通話後,黃粱立刻給王建仁打去了電話,讓他立刻趕過來。黃粱急迫的語氣讓王建仁二話沒說,直接開車趕了過來,他比陳旭還早到了幾分鐘。
焦急的等來了陳旭後,黃粱劈頭蓋臉的問道:「那封信呢?你一併帶來了嗎?」
驚訝於看到了王建仁,陳旭愣怔著沒有回答,直到黃粱沖著他大吼了一聲,他才如夢出初醒般的點了點頭,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黃粱一把搶了過去,手忙腳亂的在茶几上鋪開,和黃粱腦袋頂著腦袋的仔細觀瞧起來。
這是一張普普通通的B5列印紙,信紙上的字很不普通,是一個個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字元,很明顯是為了掩蓋字跡,從報紙或雜誌上剪下來的一個個字,這些小方塊組成了一段簡短的勒索信。
信的內容如下:
我知道那兩個姑娘是你殺死的,想要讓我保守秘密的話,拿出五十萬來!
就是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落款,沒有碰頭的時間和地點,像是出自小孩子之手的惡作劇。
「五十萬……」王建仁呢喃道,「他的胃口倒是不大。你小子能湊出五十萬來嗎?」
「我自己肯定是沒這麼多錢……不過要是去向親戚朋友借的話——不對!」陳旭激烈的搖晃著頭,「我憑什麼去湊五十萬啊!我和什麼兩個姑娘的死一點關係都沒有!王警官,你是知道我……」
王建仁粗暴的打斷陳旭的解釋,說:「我當然知道你小子嘴裡沒幾句真話。」
陳旭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五十萬嗎……」黃粱自言自語道,「有必要去問問總共需要多少錢,大致應該能算出來。」
「梁子,是他乾的嗎?」王建仁用手指點了點茶几上的勒索信。
「百分之九十九吧。缺失的那百分之一是「意外」。」
「甩什麼詞兒,肯定就是那老小子唄!」
「嗯,應該是。」
王建仁激動的說:「咱們接下來怎麼辦?現在就去抓丫的?」
「嗯……」黃粱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先靜觀其變吧。陳旭,來時的路上有人跟蹤你嗎?」
「沒有。」陳旭篤定的回答,「我聽了您的囑託,一路上一直觀察著有沒有車跟著我,我故意讓計程車司機連著四個左拐,確定沒車在後面跟著我。」
王建仁瞪圓眼睛說道:「連著四個左拐?那不就是繞回起點了嗎?」
「一個小法子,一旦懷疑自己被人跟蹤的話,用這個法子基本就可以確定是否真的有人跟蹤。普通路人是不會連著拐左或拐右。」
「除非這人腦子有毛病。」王建仁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也不排除是出來遛彎走圈的。這時候就得看對方的年齡了。」
黃粱默默的瞪著他。
「抱歉,哥哥我這不是太興奮了嗎。你繼續。」
黃粱收回視線,對陳旭說道:「這段時間你多留神,盡量不要外出。王建仁會安排便衣在你周圍暗中保護你。」
王建仁拍著胸脯保證道:「沒錯,你就把心放肚子好了。」
「那就好……」陳旭鬆了一口氣,「我、我需要做些什麼嗎?」
「什麼都不需要,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不過你需要表現出些許焦慮和恐慌,你現在這個狀態就不錯,保持住就行,不需要太刻意。」
陳旭哭喪著臉說:「我現在的確很焦慮和恐慌啊。」
王建仁拍了下陳旭的肩膀,鼓勵道:「真情流露,可以的。」
「我想第二封和第三封勒索信會馬上到來,就這幾天的事情吧,那個人等不了太久。一旦他給出了交易的時間和地點,他就徹底落入陷阱了。」
王建仁用力揮了揮拳頭,「絕對不會讓這小子跑掉的!」
「我有一個疑問。」陳旭乖巧的舉手提問,「那人為什麼污衊我是殺人兇手呢?他為什麼會如此認為呢?」
黃粱和王建仁對視了一眼,輕咳一聲,王建仁撇著大嘴說:「那誰知道啊,我們又不是瘋子,沒辦法設身處地的了解一個瘋子的想法。你最好在自身找找問題,這人怎麼不給被人發這種鬧著玩兒似得勒索信呢?」
「王、王警官,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行了,大王,陳旭快要別你嚇尿了。」
「誒,梁子,你他媽又在裝好人了。」
瞪了王建仁一眼,黃粱鄭重其事的對陳旭說道:「陳旭,你放心,時機成熟了我會向你親自解釋的,我保證。」
「可是……」
「我說了,」黃粱加重語氣,「在合適的時機,我會親口告訴你的,這樣可以嗎?」
面對黃粱皮笑肉不笑的滲人表情,陳旭連連點頭,就差苦喊一聲「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把坐立不安的陳旭打發走,黃粱對悠閑坐在椅子上蹺二郎腿的王建仁開口說道:「大王,雖然沒這個必要,你還是派專人盯好陳旭,別讓他出什麼意外。」
「放心好了,我已經發完信息了,這時候人應該已經趕過去了。梁子,那個人不同盯著嗎?」
「嗯……暫時不需要吧,我想他現在比陳旭還要心驚膽戰。他畢竟去過警局幾次,要是偶然被他記住了某個警員的面孔,一旦讓他起疑,他可能就會打消念頭死不開口了。」
「用得著如此費勁嗎?」王建仁皺眉說道,「這孫子就算不是近視眼,也不至於過目不忘吧。」
「小心一點沒什麼。」黃粱說,「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拉他一把。」
王建仁冷哼了一聲,「你泛濫的同情心又上來了?」
「我覺得他只是一時糊塗而已,他可能沒打算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匿名給人發勒索信還不算出格的事情?你的心可真夠大的。」
「那也不能說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大王,如果他選擇坦露實情的話,你能幫他向檢察官說說好話嗎?即便要起訴他,我希望能爭取到減刑和緩刑。」
「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覺悟了。」王建仁眉頭緊鎖著回答,「梁子,我知道你心腸軟,但一旦邁過了紅線,就一定要接受懲處的。我記得聽誰說過,只看動機不看結果的去判斷一個人的好壞,等同於耍流氓。」
黃粱嘆了口氣,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王建仁臉上緊繃的表情緩和下來,「要是這老小子真的能提供重大線索的話,酌情處理也不是不可以,我雖然不喜歡他的性格,但這人的確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問題是他他媽又不是屁事不懂的小年輕,一時糊塗犯蠢也他媽說不過去啊。」
「這和年齡沒關係。蠢貨不會因為年齡的增加而擺脫愚蠢,他只會從一個小笨蛋變成一個更加討人厭的老笨蛋。」
王建仁調侃道:「呵!怪不得你爹躲到國外去了,有你這樣的不肖子孫,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一邊玩去兒。」
「哥哥我是該一邊玩去兒了。」王建仁從沙發上站起身,溜溜達達的向門口走去,「晚上我就不過來了,不用等我。」
「沒人等你,今晚加班?」
「哥哥我就不能晚上有個約會?」
「你有嗎?」
「沒有,加班。走了。」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包括黃粱和陳旭在內的一眾人都在急切的等待下一封勒索信的出現。第一份勒索信是陳旭在自己租住的房子的門縫裡發現的,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小廣告,看到內容才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陳旭感到極度的困惑,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遭遇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他在腦海中拚命的回憶,試圖想出給自己寄信的人。
原以為這第二封勒索信還是會用類似的出場方式,但結果並不是這樣,第二封信是藏在一個偽裝起來的假快遞里。
寫信的人把第二封勒索信放在了一個小小的快遞紙盒中,然後在上面貼上了偽造的快遞單,並設法把這個假快遞混進了一堆真的快遞中。事後查明他是在快遞小哥離開車輛投遞的空隙,把這個小盒子混進了待投遞的快遞堆中。
毫無察覺的拆了這個小小的紙盒,還在納悶自己又胡亂買了什麼的陳旭立刻驚得臉色煞白。身旁的同事看出了他的異常,關切的向他詢問。勉強對付了過去,陳旭立刻拿著這第二封勒索信去解憂事務所找黃粱商量。
當然,這一路上他都密切的關注是否有人跟著自己。他知道警方的便衣在暗中保護著自己,所以和上一次相比,他顯得從容了不少,只不過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著,心神不寧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已,對於自己不得不遭遇類似的情況,陳旭心中猛烈燃燒著一股無名之火,他甚至打算和給自己寫這種該死的詭異勒索信的人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