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整整一個星期,警方最終還是把殺人拋屍的兇手抓住了。線索來源自裝屍體的行李箱,只不過找到此人的過程要比預計的困難得多。
是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發現蛛絲馬跡的。
警方調查了同款行李箱在京陽市內的銷售情況,得益於大數據時代和不辭辛苦的走訪排查,很快大部分售出的箱包的下落被一一確認。
在尋找行李箱下落的同時,在發現屍體的第三天,死者的身份信息被確認了。警方找到被害人的家後,確定了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能夠看出房間內被徹底的打掃過,不過在房間內發現了大量的血液反應,而且從衛生間的地漏中發現了死者殘骸的碎末。
這一突破打開了局面,警方得以將注意力放在死者的關係網上。
超過九成的殺人案件中,被害人和兇手認識,在調查方針上,也把篩查被害人的關係網當成重中之重。經過一番走訪調查後,幾個可疑人員的名字浮出水面。這些人或是與死者存在金錢上的往來,或是在感情上存在瓜葛,他們具備殺人動機。
根據對不在場證明的調查,可疑人員名單上留下了三個人的名字。這三個人都聲稱在警方推測的拋屍時間段內自己獨自一人待在家中,沒有其他人可以為此作證。
巧合的是,這三個人都是男人。
死者生前是一名在網路上直播的女主播,算是小有名氣,私人關係極為複雜,調查起來困難重重。
打開僵局依靠的一名年輕警員的靈光乍現。
這名年輕的警員平時有逛二手交易平台的習慣,在一次調查會議上,他偶然提到了兇手可能從二手平台上購買行李箱的可能。這方面的調查始終沒有進行,算是調查中的盲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在對目前用戶量最多的前三名的二手平台的信息進行篩選後,一個熟悉的名字躍然映入警方的視野。
邱德榮。
「邱德榮?這就是兇手的名字?」張芷晴快速的眨巴著眼睛,「德榮德榮,真是白瞎這名字了。」
「誰說不是呢。」王建仁一掃之前疲憊不堪的倒霉模樣,顯得容光煥發,「這孫子是真的夠狠啊。他是夏晴晴的狂熱粉絲,因為禮物刷的多,兩人又在同一個城市中,所以就搞到一起去了。」
張芷晴蹙眉嘀咕道:「怎麼什麼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這麼寒顫呢?」
「我說的是事實。」
黃粱說:「因為夏晴晴把自己踹了,因此邱德榮殺人泄憤?」
「你把人說簡單了,還真不是。」
「不是?」
王建仁搖頭晃腦的說:「他們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只不過邱德榮有些玩不起,他想從夏晴晴那裡把之前打賞禮物的錢要回來。因為那筆錢本就不是他的,邱德榮這孫子一直是挪用就職公司的錢來泡女主播。」
張芷晴吹了聲口哨,「可以啊!這小子公私不分啊。」
「挪用錢款的事情眼看著要敗落了,邱德榮這孫子狗急跳牆,想要逼著夏晴晴把錢都吐出來。夏晴晴可能是沒想到邱德榮真的敢來真的,寧死不屈,然後邱德榮就真的動手把人給殺了。用他自己的話來形容自己是他當時沒打算這樣做,是鬼上身才導致事情收不了場的。」
張芷晴不屑一顧的撇撇嘴,「聽他胡扯去吧。」
黃粱說:「他說的不一定是假話。」
「就是純扯淡!還鬼上身,他咋不說自己被狐妖附體了呢?」
「人是會在情緒極端波動下做出自己都無法控制的舉動,鬼上身只是一種形容,用通俗易懂的話就是人失控了。」
王建仁說:「更通俗的就是「兔子急了能咬人」。」
「該!還是他心術不正!」
「確實是,這人根本就不是個東西。梁子你說的很對,這人在分屍的時候早已經恢複了理智,之後的一切行為都是基於「理智」二字在行動。真他媽可惜了了,不把小聰明用在正地方上。」
「這人或許有些理智,但並不聰明。如果真的打算毀屍滅跡的話,分屍其實收益很低,尤其是分成大塊的這種做法。」
「你的見解呢?」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國外有一件案件很出名,一名丈夫把自己的妻子殺害了,然後用伐木機把屍體碎成了粉末,直接排到了河裡。如果不是這人運氣實在是太差了點,碰到了有神探之稱的李博士,這人可能就真的逃掉了。」
「碎成末了?遇到這種情況我反正是沒啥法子。」
「所以你不是神探呀,臭大叔。」
「不是就不是吧,神探一天天多忙啊,哥哥我可享不了那種福。」王建仁樂呵呵的說,「梁子還不是神探呢,一天不也累的跟條狗似得?」
「那是你,臭的像條狗。」
「誒,隨你怎麼說,哥哥今天心情好。」
「邱德榮認罪了嗎?」
「沒法不認,這孫子一開始裝的還挺好的,沒幾句話,就他媽痛哭流涕的說「我有罪,讓我死」之類的話了。」王建仁輕蔑的說,「就他媽面對女人能耐,啥玩意啊。」
「陳玉茹和王霞呢?是他殺害的嗎?」
「問了,但是沒承認。還不說好是不是他乾的。」王建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找不到任何能證明邱德榮認識陳玉茹和王霞的證據,不過也不好說,一切皆有可能。」
「嗯,四月十七號晚上他沒有不在場證明嗎?」
「沒有。他說自己那天晚上在家裡睡大覺。但誰又能證明他沒有出門殺人呢。不過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他和陳玉茹和王霞的案子沒關係。他是知道這件事,在殺完人後想到或許把屍體丟在那條小巷的話,能誤導警方的視線。」
「多此一舉的蠢貨。」
「又蠢又壞,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就是可惜被他殺害的姑娘了,雖然那姑娘也不是什麼正經人,但年紀輕輕就碰上這種事,哎,太慘了。對了,梁子,你明天有時間嗎?」
「有,我昨天剛解決一個委託。」
「是啥啊?」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與你無關。」
「切,哥哥也不稀罕!你要是明天有空的話,跟我走一趟,要是有你陪著的話,李光輝那老小子應該會更配合點。你也能趁機觀察一下他。」
「李光輝?」黃粱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王建仁打算幹什麼,「你打算安排李光輝去指認邱德榮?」
「聰明,啥都瞞不住你。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就領著李光輝出來溜溜唄。我已經聯繫過他了,這次肯定不會像上一次那樣半途而廢!」王建仁說完後有些猶豫,又補充了一句,「希望吧。」
「好遺憾啊,明天我沒時間。」張芷晴噘著嘴說,「我倒是真的想親眼看看李光輝會說出什麼來。」
黃粱說:「他說什麼不重要,反正都是基於謊言。」
「那什麼是重要的呢?」
「驅使他說謊的動機。」黃粱微皺眉頭,「我一直想不通他為什麼要撒謊,至少從明面上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王建仁說:「可能這人就是撒謊成性。」
「也可能他是表演型人格。」張芷晴說,「李光輝是表演型人格,他腦補的能力太強了。」
「我覺得都不是。」黃粱緩緩的搖了搖頭,「我覺得一定另有隱情,或許與他遭遇的家庭變故有關……」
王建仁睜大眼睛問道:「家庭變故?你說的是李光輝他媳婦住院的事情?」
「我和李光輝的妻子王霜見過一面,簡單聊了幾句,那是一個很有生活智慧的女人,而且病入膏肓。我想李光輝會為了挽救妻子的性命付出任何代價。」
「甚至是殺人?」
「我想會吧。」黃粱回答,「如果殺人能夠救王霜一命的話,我想李光輝會毫不猶豫的殺人。」
「就算他能下得去手,問題是不解決問題啊。李光輝撒謊也救不了自己的媳婦啊。」
「如果能救呢?」
「怎麼救?」王建仁並不認同黃粱的看法,連連搖頭,「陳玉茹是被殺害的,又不是被綁架的,李光輝又沒辦法從她的死中弄到錢。即便李光輝本人就是殺人兇手,也完全解釋不通啊。除非他是出於單純的惡意,嫉妒陳玉茹年輕健康的生命,毫無理由的殺害了她。」
「還能有這種事情?」
「太多了。」王建仁說,「我聽過一個案子,一個流浪漢進到路邊的小餐館裡討要零錢,這孫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路過一桌的時候,拿起上面的酒瓶就把一吃飯的大哥的腦袋給開瓢了。」
張芷晴蹙眉說道:「這人有病啊。」
「嫉妒唄,他的想法正常人都理解不了,特他媽流氓,大致意思是——「我連飯都吃不上,憑什麼你吃香的喝辣的,我非弄你丫的。」」
「太卑劣的想法了。」
「這種人多得是,所以老老年兒都說「財不外漏」,免得惹禍上身。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很少見,天降橫禍的比比皆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