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美華叫嚷道:「我可不是兇手啊!我、我人當時應該在——不,是肯定在外地!最近我一直在外地出差,你知道的,演唱會,很累,所以我……」
「行了行了,沒人說人是你殺的,你自己激動個什麼勁兒。」王建仁擺擺手,「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
「我店裡的員工可都是正經人……」
「正不正經我不知道,你這髮型倒是挺不正經的。」王建仁調侃道,「我問你個事兒,你這髮型是你自己做的嗎?」
「啊?」尚美華茫然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飛機頭,「這個不是。」
「能給大師做頭型的總不能比大師的手藝差吧,大師中的大師?」
「呃……是我教的學生……」
「大王。」黃粱出聲提醒。
「抱歉,扯遠了。」王建仁輕咳一聲後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尚大師,我給你兩個名字,你給我查一查你們店裡是否有她們的信息記錄,這忙能幫嗎?」
「當然。」尚美華點頭如搗蒜,這讓他頭上金黃色的「麵包卷」顫巍巍的,莫名的有些搞笑。「我現在就能查,那台電腦上有客戶信息管理系統。」他指向放在角落中的站立辦公區,一台銀白色的顯示器靜悄悄的坐落在升降桌上。
「那還等什麼呢。」
王建仁從沙發上站起來,像是接孩子放學似得拽著尚美華的手臂向升降桌走去。兩人肩並肩挨著站在桌子前,王建仁提供信息,尚美華手指飛快的操作滑鼠和鍵盤,一大一小、一胖一瘦兩個身形顯得專註而緊繃。
幾分鐘後,王建仁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嘿!真有!梁子,這個什麼信息管理系統裡面有王霞的信息資料!」
坐在無腿沙發上的黃粱面無表情的問道:「陳玉茹呢?」
「陳玉茹的倒是沒有。尚大師,你這系統出問題了?」
「應該不是……」尚美華誠惶誠恐的回答,「這個系統是我找專業人士做的,雖然談不上多麼先進,但一直運行得都挺穩定的……」
黃粱問:「你這個系統是只存儲會員信息嗎?」
「會員信息肯定是全部都被囊括了,畢竟本店是會員制的經營模式。所以對會員的信息格外看重。要是普通顧客的話……」
「就不會有信息被保存下來了?」
「對。」尚美華遲疑著回答,「我們不會主動向顧客詢問個人信息,說到底大部分來這裡消費的客人可能只來一兩次,詢問和保存他們的個人信心毫無意義,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紛爭,所以就……」
「王霞確定是你們這裡的會員了。」王建仁說,「至於陳玉茹……嗯……我想她可能都沒來這裡消費過。不是貶低她,她應該是沒在這裡消費的能力。尚大師,一個月賺四千多的女白領來你們這兒的情況多嗎?」
「四千多嗎?」尚美華聳了聳鼻樑,「據我所知是不多,本店走的是高端路線。不過如果只是來做頭皮清潔的話,消費也就不到三百。」
黃粱問:「不到三百是多少錢?」
「298。」
「洗個頭就三百塊?!你們怎麼不去搶?」王建仁痛心疾首的吼道,彷彿他真的已經花了三百塊洗了次頭。
「這個……這個是合理的市場價格……」
「我看他媽一點都不合理!你用的洗髮水是王母娘娘的吐沫啊?」王建仁沒好氣的說,他從口袋裡掏出之前黃粱在陳玉茹家中偶然發現的小廣告卡片,出示給尚美華看,「這是你們這兒發的小廣告吧。」
「應該是吧……」
「什麼叫應該是?」
「呃……」尚美華被凶神惡煞的王建仁嚇得臉色發白,一副要哭出來的可憐表情。「我、我平時不在店裡負責這些小事,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在做,所以我……」
「去問問你手底下的那群人,搞清楚這張小卡片是不是你們這裡發出去的!立刻行動,你盯著我看幹嘛?我臉上有花啊?」
「是!」
尚美華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走到窗戶旁給手下的員工打電話。他把從王建仁身上受的氣一股腦的都發泄在自己手下的員工頭上,咆哮聲不絕於耳!再一次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踢貓效應」的泄憤連鎖反應擁有的強有力的活力。
吼了一通後,轉過身來的尚美華變臉一般的擠出一臉諂媚的微笑,詢問王建仁和黃粱要喝什麼飲料。
「用不著,你把負責發小廣告的人叫過來了?」
「對,我們這裡管宣發的小劉。」
「宣發?」王建仁輕蔑的撇撇嘴,「你是不是還有經紀人團隊啊?」
「需要我把他們也叫過來嗎?」
「你還真有?」王建仁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暫時沒這個必要,一會兒看情況吧。」
幾分鐘後,剋制的敲門聲響起,原本一副憂心忡忡表情的尚美華一秒換面,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厭世臉,用短促的聲音說了聲「進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推門走進了屋內。
「尚老師,您找我。」男人向尚美華問好的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兩名格格不入的陌生男人。
「小劉,你看看這個。」尚美華把那張廣告卡片遞了過去,「這是咱們店的的嗎?」
「這個啊……」被稱作小劉的男人前後看了看,篤定的點頭回答:「對,是咱們店之前搞四周年活動的時候印的。」
「真是咱們這裡的啊……」尚美華看著有些失落。
「沒錯,尚老師,這些廣告卡片出問題了嗎?」小劉用餘光觀察著黃粱和王建仁的表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卡片總共印刷了兩千張,應該還有幾十張留著。」
王建仁出聲問道:「這些卡片都是在什麼地點發放的?」
看了眼尚美華的臉色後,小劉猶疑著回答:「基本都是在店門口發放的,也有一小部分是讓員工拿給認識的熟人。」
和黃粱對了下延伸後,王建仁沉吟道:「是嗎?看來有必要深入的調查一下了。尚大師。」
「我在。」尚美華看似放鬆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他緊張的看向王建仁。
「你們這間店有員工群吧。」
「當然。」
「你在總群裡面喊句話,看有沒有人認識陳玉茹這個人。這樣好了,我把陳玉茹的照片發給你,你發員工群裡面,看看有沒有人對這姑娘有印象。」
「我知道了。」
小劉積極主動的說:「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出去。」
「是。」
小劉離開後,尚美華按照王建仁的吩咐把陳玉茹的照片和姓名發到了員工總群里,並艾特了所有人立刻進行辨別,有任何發現直接私聊他。弄完這些後,尚美華抬頭看向王建仁,乖巧的像是被打了一頓的泰迪。
始終默不出聲的黃粱發話了,他對尚美華說道:「談談王霞的事情吧。你好像知道這她。」
「啊……」尚美華抬頭看了黃粱一眼,隨即挪開視線,「那個……我是覺得這姑娘多少有些眼熟……」
「你給她做過造型?」
「我印象中有那麼一次……」
王建仁問:「只有一次?我看她在你們這兒的代金卡里可沖了不少錢呢,將將小一萬塊啊。」
「一萬塊在我們店內還真算不上消費得多的。」尚美華萎靡的精氣神肉眼可見的竄起來了。
王建仁調侃道:「我們這種人都沒資格來你這裡消費嘍?」
「沒、沒有的事情!王警官想來隨時都可以!我親自給您做造型!」
王建仁連連搖頭:「打住,我可沒這時間。剪個頭超過十塊我就覺得虧了。」
尚美華臉都綠了,「十、十塊?」
「行了,怎麼說到剪頭上了。」黃粱翻著白眼說,「尚美華,你只給王霞做過一次髮型?」
「對,我印象中只有一次。我通常不會在店裡親自動手,都是我的學生在忙,我基本上不會插手的,因為我得工作重心放在……」
「那些小明星的身上。」王建仁說,「規格不一樣啊,咱這樣的頭髮對你而言太掉價了。」
「王警官,我沒有這個意思……」
「尚美華,」黃粱強忍著給王建仁一個大逼斗的衝動,對尚美華問道:「平時給王霞做造型的髮型師你應該知道吧。」
尚美華點頭回答:「知道,後台系統里能查出來。我們這裡的會員大多是採取預約制的,提前安排好時間,指定心儀的髮型師。」
王建仁調侃道:「呵,真是不錯,人性化啊。」
「查一下這名髮型師是誰,最好讓他過來。」
「OK,我知道了。」
尚美華快步走回到電腦前,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查到了那名髮型師的信息。「是我的得意門生,陳旭,他今天休息,不在店裡……我這就打電話把他叫過來。兩位稍等片刻。」
「OK,叫他別著急。安全第一。」王建仁坐在沙發上悠閑的說道,「你的得意門生?這人多大?」
「陳旭是二十五歲。」
「你呢?」
尚美華回答:「三十六歲。」
「呵,真不像,你看著像是四十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