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日旅遊(1)

第六十八卷 大惡小惡

「這些都是幹什麼用的?」注視著面前擺放在桌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小東西,黃粱感到頭皮有些發麻,「陳玉茹和王霞的隨身物品也太多了點吧。」

「這是一人份的。」王建仁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一個紙箱,「那裡面才是陳玉茹的隨身物品。」

「我的天……」黃粱呻|吟一聲。

站在這間小會議室中,黃粱在王建仁的講解下,一一的拿起兩名被害人被發現時身上的隨身物品。他實在無法理解王霞和陳玉茹是如何把如此繁雜的小東西一股腦的都塞進手提包里的,難不成女人的包包里都隱藏著一個四次元口袋不成?也太誇張了吧。

雖然物品的數量比黃粱預計的要多少不少,但是具體一一看下來,倒是沒發現什麼可疑的物品。

這些隨身物品中大部分都是女性的各種化妝用品,讓黃粱非常無語的是,單單是眼影盤王霞就準備了大大小小四個之多!口紅也有四支,睫毛膏三支,各種樣式的刷子八支,眉筆五支。不過數量最多的物品倒是沒有讓黃粱失望,如果把化妝品自帶的小鏡子也算上的話,在王霞的挎包里足足有十七個鏡子。

刨除這些化妝品的話,王霞的隨身物品中大體上就是平常人都會帶的東西:充電寶,數據線,有線耳機和無線耳機,卡包,名片夾,沒多少現金的錢包,濕巾和衛生巾,兩包紙巾,一串鑰匙,幾個手指大小的公仔人偶。大體上就是這些東西。

王建仁在一旁介紹說王霞的拎包里,東西都是分門別類的安放好,她似乎是相當有條理的人,或許還有點輕微的強迫症,所有的東西必須整整齊齊的整理好。這一性格特點還在她居住的那棟房子里得到了體現。

「看到沒?」王建仁指著一個嫩綠色的卡包說道,「什麼叫做有條理?這他媽就叫做有條理。哥哥我這輩子也做不到王霞的程度。她把所有的會員卡和消費卡都整理好放進這個卡包里。真是浪費啊,火鍋點充值卡和洗浴會館充值卡都是好地方的,這些錢算是瞎了。」

「你管呢?」黃粱冷冰冰的說,「又不是你花錢。」

「那我也心疼啊!」

沒有理睬王建仁的小摳發言,黃粱拿起了這個嫩綠色的卡包,隨手翻了翻。果然如王建仁形容得那樣,這裡面放的都是各種商店的會員卡和充值卡,其中有幾家知名的連鎖品牌的店鋪黃粱還去消費過,不過他從來沒在這些地方辦過充值卡就是了。

這個卡包中大部分的商店黃粱都是一知半解,像是「海茵美容美髮會館」之類的地方黃粱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他的頭髮通常都是找附近公園裡那位手藝不錯的老大爺剪的,一次二十,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唯一的問題是每次都得忍受淡淡的醋味,因為這位老大爺不肯用洗髮露,堅持用醋洗頭。

和王霞相比,陳玉茹的隨身物品就要少上許多了,至少還在黃粱能理解的範圍內。不光是在數量上,在化妝品的價格上明顯要照王霞差了好幾個檔次。在張芷晴的熏陶下,黃粱被動的了解了不少化妝品的基本常識,至少看牌子就能知道個高低貴賤。

兩人的東西都是那一套東西,但是相差的價格就是幾倍甚至十幾倍了。至少在黃粱看來,這些散發著香味的瓶瓶罐罐真的不值成百上千的價格。當然,就正如大部分的女孩子不理解自己的男朋友會花上萬塊買一張用不了多久就會淘汰更新的顯卡一樣,人類之間的悲喜是不共通的。

「陳玉茹就沒有這麼多的代金卡和充值卡了,這姑娘包里就只有一張家附近超市的會員卡,能打個98折。能看出來她的生活過的挺緊巴的。而且她住的地方簡直不能看,用「髒亂差」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你說這姑娘雖然長的一般,但外表看起來也挺乾淨的,怎麼就能容忍自己住在豬窩裡呢?」

黃粱皺眉問道:「豬窩?有這麼誇張嗎?」

「哥哥我就不是一個乾淨的人,能讓我感到不舒服,你覺得陳玉茹得把自己租住的房間糟踏成什麼樣?房東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罵街了。」

「是嗎?那還真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黃粱苦笑著搖搖頭。

王建仁期許的問道——「梁子,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沒有,這些東西都挺正常的。」黃粱搖搖頭,「我之前忘問了,兇器……」

「現場沒有,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黃粱點點頭,「行吧,就這樣吧。」

「沒了?」王建仁難掩失望之情。

黃粱直言不諱的說:「不然呢?你們一群人都研究快一個月了,我過來看幾分鐘就能看出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秘密來?你以為我是什麼?大仙嗎?」

「呃……你是嗎?」

「什麼?」

「大仙。」

「當然不是!真是夠了……」黃粱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轉身向會議室的門口走去,「我在樓底下等你,動作快點。」

「知道了。」

一刻鐘後,王建仁呼哧帶喘的跑出了大樓,黃粱和他向停靠在停車場上的那輛破吉普走去。吹了一會兒溫暖的清風,黃粱感覺狀態好了不少。坐上車後,他望著車窗外問道:「有必要去那條小巷嗎?」

「也饒不了多遠。」

「行吧。反正我一開始就做好浪費時間的打算了。」

王建仁調侃道:「就這麼對自己沒信心?」

「是你對沒信心。」

「用不著,哥哥我一個人對自己沒信心就足夠了,你不用跟著一塊摻和。」

吉普車行駛在還算良好的路況上,保持著不滿不快的速度。似乎是顧忌到黃粱,王建仁並沒有插上他那個存了幾十個G破歌的U盤,讓車廂內保持著安靜。其實也不算安靜,引擎聲和車窗玻璃的震顫聲交織在一起,充斥在空氣中。

「如果真的是隨機殺人的話,大王,你想過這種情況嗎?」

「早就想到了,這也是專案組裡目前佔據主導的聲音。」王建仁皺眉回答,「如果殺害陳玉茹和王霞的是個變態的話,那可就相當難辦了。從目前的情況看,如果這個王八蛋不再犯案的話,幾乎不可能逮住這人。」

「我想也是。篁嶺街的位置很特殊啊。」

「誰說不是呢,怎麼會有這麼個倒霉地方?」王建仁抱怨道,「按理說那條街即便是深更半夜,也應該有正常運轉的攝像頭,不可能拍攝不到兇手的影像。但巧就巧在那條街馬上要拆掉了!要重新開發成商業街什麼的。他奶奶的,根本就沒幾個人還住在哪裡,相關的基礎設施也拆的七七八八。干……要是沒發生這起案件的話,那條街早就被拆掉推平了吧。」

「是啊,如果不是在這個前提下,兇手一定不會如此輕易的消失。」

王建仁嘆氣道:「這就是命,沒辦法。」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餘下的車程里,兩人幾乎沒什麼交談,各自想著心事。當王建仁把吉普車穩穩的停在殘破的馬路牙子旁時,透過車窗,黃粱看到了一條蕭瑟破敗的街道。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黃粱覺得篁嶺街像是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只需要輕輕踹上一腳,苟延殘喘的建築就會頃刻間轟然倒塌。即便此刻是大中午,篁嶺街上仍舊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看不見,連流浪貓狗都不見一隻,只有幾張小廣告被吹過的風裹挾著在半空中歡快的起舞,與安靜的街道格格不入。

「二十年前,不,三十年前吧,據說這地方相當不錯呢。」王建仁指著擋風玻璃外的老舊樓房說道,「以前據說這裡開的全是歌廳,就是那種頭頂上有燈球的跳迪斯科的舞池,我反正是沒趕上。」

黃粱懷疑的看著他,「沒有嗎?」

「沒有!你以為我今年多大?我是看著老,不是真的老!」

「看著老才更可怕吧。」

吐槽了一句,黃粱出神的看著那一棟棟低矮的樓房,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都是三四層高,剝落的牆皮裸|露出一塊塊變色的磚塊,這些都是歷經過時代變遷的磚樓!

「早就應該拆了。」黃粱感慨道,「這位置雖然都出了六環,但畢竟這裡是京陽市,這條街能保存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還不是拆遷款鬧的,聽說十年前就研究要拆了,錢一直沒談攏。」王建仁的語氣中有股子調侃的意味,「這下好不容易錢談攏了,都準備動手了,咣嘰一下,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再次被擱置了。我要是工程的負責人,我他媽能活活把殺人兇手給手撕了。」

「不至於,耽擱不了太久。」

「那倒是,無論案子最終能不能水落石出,這條街肯定是保不住了。這不,趁著它被推平之前,哥哥帶你來看它最後一面。」

「我和它沒感情。」

「我也沒有,走吧,下車去巷子里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