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仁撇著大嘴說道:「這年頭還要手電筒幹嘛?手機還不能滿足你啊?」
「抱歉,是我想當然了。」黃粱裝出一副懊惱的表情,「怎麼會問出這麼沒有水平的問題,看來我是有點困了。對,有手機還要手電筒幹嘛。」
李光輝含糊著點點頭。
「說到手機,那天晚上你的手機還有電嗎?」黃粱若有其事的問道,「不過如果工作一整天,下班還要去醫院看護病人,你應該沒精力顧及手機吧。」
「確實是沒時間擺弄手機。」李光輝苦笑著回答,「事情太過了,單位醫院兩頭跑,我一般一天充一次電就足夠用了。」
「我這種成天窩在家裡的,一天沖三次電都不夠用。」黃粱自嘲道,他瞥了張芷晴一眼,「某些人準備兩個充電寶都不趕趟。」
張芷晴理直氣壯的說:「用你管?電費一直是我在交!」
「我可管不了你。」黃粱聳肩回答,「對了,李先生,我看你的手機屏幕像是碎了的樣子,即然還能用,應該只是外屏碎了吧。」
「這個么?」李光輝舉起手機敲了敲,「應該是吧,我也不太懂,勉強還能用,我就沒去換屏。我這手機才一千出頭,聽說換個屏幕就好幾百,我就沒弄,實在是心疼錢啊……」
「是最近弄壞的嗎?」
李光輝含糊道:「算是吧……」
王建仁粗狂的問道:「是還是不是,什麼叫算是?」
「呃……是,是最近摔壞的。」李光輝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小聲回答道:「其實就是那天晚上摔壞的……」
「那天晚上?」王建仁愣了一下,隨即大聲問道:「是四月十七號晚上?」
「對。」
「你詳細說說!」
「這……這有必要嗎?」
王建仁擰眉瞪眼的喊道:「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
「我、我知道了……」清了清嗓子,李光輝思索了片刻,眼神躲閃著說道:「呃……對,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天晚上我把手機摔壞了。我想應該是因為我被人撞倒的緣故吧,口袋裡的手機就應該是那時磕壞的。我、我是跑回到家裡才發現手機開不了機,屏幕也碎了。所、所以我當時沒有立刻報警也是因為沒辦反報警,誰讓我手機摔壞了呢……」
「因為手機摔壞了,所以沒辦法報警?你家裡就沒有備用手機啊?你樓上樓下就沒住人啊?放你娘的屁!」王建仁表情兇狠的瞪著李光輝,本來他的面相就屬於面臉橫肉、凶神惡煞的那種,情緒和氣勢再一調動起來,被盯著的李光輝眼看就要嚇尿褲了。
「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你這是認錯態度嗎?啊!浮於表面,不是真情流露!」
黃粱趕緊站出來裝好人,他勸說道:「行了行了,大王,我這裡可沒準備成人尿不濕,你要是真把李先生嚇尿了,你和他都吃不了兜著走。」
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我這不是生氣嘛,這他媽算是什麼理由?手機摔壞了所以沒辦法報警?我看你這破手機不是好好的嗎,都他媽能把我給拉黑了。」
「王警官,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李光輝哭喪著臉說。如果知道自己會面臨這種處境,就算是借他一萬個膽子,李光輝也不敢把王建仁給拉黑了。
「大王說的也有道理,李先生,您這手機屏幕雖然全是裂紋,但看樣子不耽誤正常通話吧?」
李光輝急切的解釋道:「那、那是因為我拿去手機店維修過了!當天晚上根本就開不了機,徹底壞了……」
王建仁不依不饒的逼問道:「徹底壞了?你小子騙誰呢?」
「真、真的!您要是不相信您可以去我修手機的那間店問問啊……我還留著那人的電話呢……」
王建仁瞪眼說道:「用你說?現在就把那間店的地址和聯繫方式告訴我!馬上!」
「是,是。」
耐心的等王建仁把信息記錄下來,黃粱對精神已經也有些恍惚的李光輝遞上了煙盒,說:「抽一根壓壓驚吧。沒有好煙,你對付抽。」
李光輝搖搖頭,回答:「我不抽煙。」
「呵,難得啊。我抽。」王建仁截住煙盒,從裡面抽了一根出來,正當他打算點上的時候,感受到張芷晴視線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不著痕迹的把煙塞回了煙盒裡。「不抽了,嗓子有點疼。老李,你看我都因為你急上火了。」
李光輝誠惶誠恐的說:「您、您得多注意休息。」
「只要你能說實話,咱們倆都省事兒,這道理你明白不?」
「明、明白!」
王建仁盯著李光輝看了幾秒鐘,搖頭說道:「我覺得你不明白。」
「我真明白!」
「你明白什麼?」
「呃……坦、坦白從寬!」
「沒錯,下一句呢?」
「抗、抗拒從嚴!」
「很好,這道理很簡單,不難理解。」王建仁滿意的點點頭,「說吧,為什麼殺人。」
「我沒有殺人啊!!」
張芷晴看不過去了,對王建仁說道:「大叔,突然襲擊就適可而止吧,你都嘗試多少回了,還不死心呢?」
「誰知道他會不會說禿嚕嘴。」
李光輝欲哭無淚的說:「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這事兒你光說沒用。如果你是清白的,你沒必要怕我,我的工作是抓壞人,保護遵紀守法的人。」王建仁半是威脅半是安慰的說,「如果你不是清白的……」
「會、會怎樣?」
「你更不需要害怕我,反正我現在已經盯上你了。我知道你叫啥,知道你家的地址,你工作單位的地址,如果你真是孫猴子,你一定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張芷晴吐槽道:「這梗爛到家了。」
「我、我全力配合您!」李光輝急著表態,「我、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什麼忙,但只要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這、這是我作為一名遵紀守法好市民的義務!義不容辭!」
「可以啊。」王建仁用看見新鮮事兒的眼神打量著李光輝,「果然是能當車間主任的人啊,這小嘴相當能叭叭。」
李光輝擠出几絲諂媚的微笑,說:「都是肺腑之言,肺腑之言……」
「行吧……梁子,」王建仁看向黃粱,「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沒有的話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擔心老李快要脫水了,呵,你汗腺夠發達的啊。」
李光輝的確像是迎面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沒什麼要問的了。」黃粱搖搖頭,當看到李光輝緊繃的嘴角明顯鬆弛下來時,他立刻出聲問道:「對了,李先生,你平時身上會帶著火柴嗎?」
「啊?什麼?」
「火柴。」
李光輝茫然的搖搖頭:「不會啊。」
「打火機呢?」
「也不會啊,我又不抽煙……」
「這樣啊。」黃粱滿意的點點頭。
王建仁狐疑的問道:「梁子,你問這些幹嘛?」
「沒什麼,好奇。」
「嗯……行吧。」深知黃粱性格的王建仁也不糾結,他拍了拍李光輝的肩膀,對他說道:「走吧,是時候各回各家了。你開車來的?」
「打、打車來的。」
王建仁大手一揮,「那正好,我開車來的,我給你當趟司機。」
「不、不用,我打車回家……」
「能省點是點,省下來的打車錢都快夠你換塊手機屏了。就這麼說定了,走吧,不用客氣。你要是心裡過不去,你付我點油錢就行。」王建仁單手把李光輝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半推半拽的拉著他向門口走去。
「啊?」
王建仁哈哈大笑著說道:「哈哈哈……我跟你開玩笑呢,老李你可真不識逗。」
「臭大叔肯定是真心的。」張芷晴小聲嘀咕道。
在一陣喧鬧聲中,王建仁和李光輝離開了解憂事務所,一大一小兩個胖子的身影消失在被夜空籠罩下的寂靜街道上。聽著那輛破吉普暴躁的引擎聲漸行漸遠,張芷晴像是耗盡電量一般直直的撲倒在黃粱懷裡,依偎著他躺在沙發上。
「我都有點心疼李光輝了,這一路上臭大叔肯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黃粱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你又想什麼呢?」張芷晴翻過身,好奇的打量著黃粱臉上凝重的表情,「我看李光輝這人也不像是殺人兇手,心理承受能力完全不過關啊。」
「不好說,」黃粱搖搖頭,「在特定環境下,誰都有可能殺人。不過我基本贊同你的看法,我也認為李光輝不是兇手的可能性要更大。」
「肯定的啊,那個人一看就是幹不了大事的人。」
「是啊……」
「對了,你方才問他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問題是為了什麼啊?火柴和打火機?這些都和兇殺案挨著嗎?」
「不知道。」黃粱搖搖頭,「可能沒關係,也可能關係重大。」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嘛。」張芷晴輕輕拽下了黃粱下巴上的一根過長的鬍子,以此來表達不滿。
「疼!」黃粱輕輕拍了她肩膀一下,「我有電動剃鬚刀,不用你人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