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宋明難免會產生疑神疑鬼的擔憂,對嗎?」
「沒錯,這就是我所說的紕漏,或許可以好好的利用這一點來做做文章。」
「做文章?你打算如何利用?」
華瑩瑩冷冷的一笑,「需要潘偉的配合。」
「潘偉?」黃粱挑眉注視著她,「你已經有計畫了?」
「對,明天再說吧,今天已經很晚了。」
「嗯……好吧。」黃粱遲疑著點點頭,伸手推開了車門,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華瑩瑩說道:「對了,我對今天早上戴著豬頭面具騷擾陳靜的人的身份有一個猜測。」
「那人是誰?」華瑩瑩略感詫異的問道。
「這人我剛剛前幾天剛剛見過一面,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我左思右想,是這個人的可能性最大。我會把有關他的信息發給你,你動用資源去調查吧。」
「好。」
「那就明天見。」
「嗯。」
黃粱沖華瑩瑩點了下頭,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
看著熟睡過去的潘偉,我恨不得掐斷他的脖子!
這個白痴,讓你無事生非!
總有一天我會弄死你的。注視著呼呼大睡的潘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我在心中默默的發誓,這孩子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看不上他。一個好吃懶做的廢物,毫無天分可言,如果不是看在與他父親的交情上,我根本不會讓他進我這間店!
什麼東西……
這個蠢貨身上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無論我吩咐他做什麼,他通常都會老老實實的完成,不會問該死的「為什麼」。如果不是這樣,我早把他打發走了。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他媽沒有按照我的吩咐辦事!在至關重要的事情上他耍了心眼,我他媽簡直要被他活活氣死了!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過一段時間了,等這一陣的風波過去了,我一定要想個法子弄死潘偉,最好是能偽裝成意外。對,得是意外,殺人什麼的太惹人關注了。
應該能讓他睡上一整天。這比上一次用的劑量多了一倍,能確保這個小王八羔子睡個好覺。
在潘偉的衣服口袋中一陣摸索,我翻出了一串鑰匙和他的手機。嘖,手機,這個小王八羔子不可或缺的東西,如果這個世界上突然沒了空氣,我想潘偉不會太過驚慌,但如果告訴他這輩子都不能玩手機了,我確信他他媽一定會第一時間崩潰大叫。爛泥扶不上牆……
你他媽就乖乖睡覺吧,我看著潘偉那張蠢臉說道,你這隻臭蟲!
勉強壓抑住滿腔的怒火,我走出鋪子,把捲簾門拉了下來,用鎖頭鎖上。如果不能確定潘偉說的是真是假的話,我的心平靜不下來,今天是做不了生意了,就讓那群嗜表如命的白痴們等著吧!
在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我坐上後排座椅,對司機說出了目的地,計程車緩緩的向前駛去。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道,我陷入了茫然中。我曾經也是那群白痴之一,對鐘錶的喜好讓我終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尤其是和那個蠢娘們再也無法正產溝通後,我選擇了逃避,把清醒的時間留給鐘錶,把其餘的時間留給酒精。我清楚的知道會演變成這幅局面,我需要承擔一部分責任,甚至可以說是大部分責任……
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個蠢女人是我的老婆!是他媽我花真金白銀養著的!你們他媽的在外面胡搞亂搞也就算了,竟然還他媽蹬鼻子上臉,打算在我的房子里羞辱我?那是我貸款按揭買的房子,是我他媽努力了一輩子得到的回報!你他媽竟然打算在我的家裡,在我的床上睡我的老婆?
看到那個叫王濤的小白臉不停的勸說著我老婆在我家裡幽會的聊天記錄時,我心中淤積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這對姦夫淫|婦。
一開始我打算把王濤和陳靜一併殺死!你們不是打算在我家裡幽會嗎?可以,滿足你們的願望,我會讓你們死在我家裡的床上,讓你們相親相愛的共同赴死。
我不會當逃犯的,我知道這毫無意義,跑不了多久一定會被逮住。所以留給我的唯一選擇就是束手就擒,等待我的結果無非是死刑。如果必定逃脫不了死亡的解決,那還是我自我了斷吧,這樣對誰都方便。
但是我不甘心這樣。
一開始的衝動褪去後,我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一定要給王濤和陳靜這對狗男女做陪葬?是否能在報復到他們的同時,也確保我自己的安全呢?
我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殺人計畫。
利用我幹了半輩子的行當,利用鐘錶來為自己開罪。
計畫就像是在我腦子裡早就存在一般,一股腦的自己涌了出來,整個過程幾乎沒有遭遇到一絲一毫的阻礙,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隨風隨水。
我在等待,等待實施計畫的那一天的到來,我知道這一天總會來到,那對狗男女一定會抵抗不住慾望,進到我的家裡……只要你們敢走進我的房子,我就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終生!
「先生,到了,您是現在下車,還是我再往裡面你開一段?」
計程車司機的問話把我拽回到現實,我看了眼車外的景象,讓司機靠邊停車。付完車錢下了計程車,我走在沒什麼行人的人行道上,向著B10號樓走去。我之前沒去過潘偉的家,但知道那棟樓的樓號,應該不難找到。
行走在破舊小區中,我的思緒漸漸又脫離了現實。殺死王濤的過程毫無真實感,至今回想起來,我都有些懷疑這個人真的死掉了嗎?他是在半夢半醒間被我一刀隔斷了喉嚨。王濤這個混蛋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一命嗚呼了。每每想到這一點,我就感到有些後悔,我讓這個混蛋死的太輕鬆了,與他給予我的羞辱而言,我讓他遭受到的痛苦微不足道。
但是時間不夠,我只能先將王濤幹掉,然後再報復陳靜。這一過程沒什麼好說的,我對陳靜的感情太過複雜,我憎恨她,鄙夷她,厭惡她,但我還是對她有感情的,這一點我無法否認,否則我也不會留下她一條性命了。雖然這其中有需要她活著說出對我有利證言的因素在作祟,但我內心深處真的不打算殺死她……
對於沒有殺死陳靜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即便她還活著,但我知道她和死了沒什麼兩樣,甚至比死了還要痛苦,無論如何,在她活著的時間裡,她每時每刻都會被恐懼緊緊抓住……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和徐長宏那個老頭子偶遇是計畫外的。我原本的打算是去公園附近買上一份手抓餅,付錢的時候用微信支付,這樣就會留下精準的時間,證明我在案發當時人不在家裡。
但天有不測風雲,那輛小餐車竟然不在原地!氣喘咻咻的跑到那裡的我當時完全呆住了,留給我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如果我不能找到一名合適的證人的話,我完美的計畫就要泡湯了!
就在我萬分焦急的時候,我偶然間看到了一位獨自坐在公園長椅上的老人。沒多想,我立刻向他走了過去,當開到他面前的時候,就像是早已經計畫好的一樣,我脫口而出,向他詢問起時間。
我身上當然戴著手錶和手機,問老人時間只是讓他對我和他見面的時間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不走的老式手錶,我立刻抓住這一話題和他聊了起來。能夠看出來這位老人十分精明,而且警惕心很強,他始終在提防著我。不過他似乎也是一名孤獨的人,我能嗅出他身上孤寂的味道。
注視著陌生老人那張皺紋橫生的臉,我彷彿是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樣子,即便我能成功的逃避責罰,我也只能孤老此生,我無法再相信任何人,我怎麼可能知道在別人善意的外表下,是否有著一顆和我一樣敢於殺人的心呢?
在親手殺死王濤之前,即便是在情緒亢奮的制定計畫和籌備工具的時候,我都仍不覺得自己是一名殺人犯,我認為自己絕對不會殺人。但事實證明我完全錯了,殺人沒什麼難的,不需要太多經驗,只要有足夠的理由,一點點僥倖心理,再加上不顧一切的瘋狂,殺人就可以簡單地像是給手錶換電池一樣。
奪走他人的生命是如此的簡單,讓我不禁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和恐懼。我是否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我企圖隱藏的殺人罪孽呢?王濤的家人和朋友會不會調查出真相?如果這些人打算將我殺死的話,我能保護自己嗎?
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思考這些問題,這些不會有答案和盡頭的疑問。我只能拚命的寬慰自己,只要再堅持幾天就能從漩渦中脫身,我可以把店鋪和房子都賣掉,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