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歐陽的女人一定有問題。
遠遠的眺望著行走在上山車道上的年輕女性的小小生硬,啊羅伯特再次堅定了這一想法。
城裡來的姑娘?怎麼可能,她一定是帶著某種目的來到這裡的。不然她為什麼要去那座停工幾個月的工廠?她究竟是什麼人?記者?卧底?還是單純的好事之徒?算了,浪費時間去想這些問題毫無意義,直接從她的嘴裡問出來最省事。
不過……不著急,就看看她打算弄什麼幺蛾子。羅伯特邊走邊想。今天是那個色老頭的生日,看樣子他打算大肆慶祝。這個白痴……為了這麼愚蠢的理由把一大群白痴弄到罈子溝來,他就不擔心節外生枝嗎?或許我應該和「經理」彙報一下,即便不能把那個色老頭弄死,至少換個人來忍受他,我他媽是夠夠的了。
就用你來打法今天的時間吧,小姑娘,千萬別讓我失望哦,讓我期待一下吧,你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
一路無話,步行來到天成機械加工廠的附近後,歐陽倩用眼睛證實了這座工廠已經關閉有段時間了。這座過於安靜的廠區顯得蕭條、寂靜,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整座工廠佔地面積很大,宛如一艘靜靜漂蕩在綠色海洋中的游輪,拋錨擱淺在半山腰上。抬頭望去,能清晰的看到廠房內矗立的廠房和各種各樣的實施。
除了偶爾聽到幾聲驚悚的鳥叫之外,歐陽倩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響。廠房內的機器沒有正常運轉,放眼望去,工廠內似乎空無一人。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座廠房就會在自然的侵蝕下變得更加破敗。
工廠正門上掛的大鎖打消了歐陽倩撬鎖的年頭,與其費盡功夫撬鎖,還不如翻牆而入會更簡單一點。
說干就干,歐陽倩打量起圍牆的情況。
把工廠與外界隔離的圍牆有三米高左右,索性上面並沒有安裝通電的電網。找了一處合適的位置,歐陽倩一番組跑後蹬了兩下牆面,雙臂撐在圍牆頂端,輕而易舉地就翻了過去,進入到工廠裡面。
工廠內部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讓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平復下來,歐陽倩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工廠內搜尋起來。
雖然這座廠區內看似沒人,但誰知道在平靜的湖面下,是否隱藏著一頭擁有著血盆大口、鋒利牙齒的鱷魚。
小心點總不是壞事。
工廠被各種設施、廠房、管道有機的組成而成,彷彿是一位橫卧在半山腰上的擁有鋼筋鐵骨的巨人,廠房是巨人的器官,管道是巨人的血管,之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悄無聲息的沉默著,則是因為巨人還沒有睡醒。
在這片工業廠區之內,歐陽倩聽不到任何非自然的聲響。所有的建築、所有的設施上都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塵,這讓她心生困惑。
看樣子似乎在停工的幾個月時間裡,這座工廠完全陷入了癱瘓,連最基本的保養和威脅工作都停滯了。
歐陽倩試著尋找隱藏在安靜表面上的真相。
在空曠的廠區內行走,漸漸的,歐陽倩心跳的速率漸漸減緩下來,開始快步在工廠中穿梭。這座工廠的規模不小,但是所有建築物——無論是廠房還是辦公用的樓房,亦或是倉庫——的門窗都被嚴密的鎖好。有些甚至上了好幾道鎖頭。
有這個必要嗎?
歐陽倩注視著面前這座足有體育館大小的建築,不禁陷入了沉思中。這棟建築十有八九是廠房,前後左右都有出口,無論是正面的大門還是側面的小門,通通上著堅實的大鎖,被長長的金屬鏈條綁縛著。
正當歐陽倩想湊近門前,看一看有沒有撬動鎖頭的可能性時,她捕捉到自己身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轉身剛轉到一般,一個堅硬的物體戳中了她的後背。
「別動,侵入者。」
無法第一時間判斷頂住自己身體的是槍還是金屬棍,歐陽倩決定忍字為先,而不是第一時間暴起反擊。在這種貼身的距離下,如果真的是火器的話,即便是三歲的孩子也能開槍要來她的命。
她清楚一個淺顯的道理:命還是很重要的,輕易不要拿來賭博。
……
別墅內熱鬧非凡,一輛接一輛的豪車像是走下流水線一般,幾乎沒有間歇的駛入喬浩然擁有的這座大莊園。修建的露天停車場上停滿了這些動輒幾十上百萬的豪車。
依靠著窗檯向下張望,黃粱木然的看著那一位位大都上了年紀、大肚便便的成功人士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水的黑色正裝,如果忽略正臉的話,簡直像是同一個媽生的親兄弟們。不光這些大老闆們在外貌上驚人的相似,他們挑選女秘書的眼光也稱得上是意氣相投。
要說這些錐子臉的女秘書們一個個天生就這幅尊容,黃粱寧可把馬桶搋子生吃下去也不肯相信。
不得不說,當年葫蘆娃那部動畫片的確走在了時尚的前沿,至少它精準預測了當今這個社會將被「蛇精」充斥。
黃粱在等張芷晴的郵件。
原本以為她早就查到了這棟建築的圖紙,沒成想張芷晴根本沒把黃粱的話當回事,做完告訴她之後,她翻個身就給忘了!也是把黃粱氣了個好歹。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感覺到黃粱真的生氣後,身在京陽市的張芷晴立刻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專心致志完成任務。
在等待的過程中,百無聊賴的黃粱只能靠看窗外那位女秘書穿的更清涼來打發時間。說心裡話,他甚至還有點樂此不疲!
放在窗台上的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這是收到郵件的鈴聲。
黃粱拿起手機的同時,張芷晴撥來了電話,按下綠色的通話鍵後,黃粱急切的翻看郵件的內容。
「收到了嗎?」
「嗯,我已經把附件下載到手機了。」黃粱點開郵件內附帶的文件,這是一組、總計十多張的建築設計圖,對於建築一竅不通的黃粱而言,想要把這組圖紙啃懂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他的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你這麼著急要這東西幹嘛?黃粱,你該不會是打算偷你那位喬叔叔……」
「我有病啊?去別人家裡做客還惦記著偷東西?」黃粱沒好氣的說道,「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下三濫嗎?」
「強也強不了多少就是了……」
黃粱不自覺的提高音量:「你說什麼!」
「行了行了,成天和我吵吵吧火的,有完沒完啊。」
「那我掛了。」
「別啊!黃粱,你——算了,說啥也沒用,你自己多留神吧。」
「嗯,我知道。」黃粱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研究這一張張無比複雜的建築圖紙上了。
嘆了口氣,張芷晴匆匆掛斷了電話。把建築圖紙發送到帶來的平板電腦上後,黃粱斜坐在窗台上和這些圖紙較起勁來。
雖然建築圖紙對於外行人而言過於複雜,但好在喬浩然家裡的網速還不錯,不懂的符號黃粱不厭其煩的一一上網尋求解答,一番折騰下來,這些圖紙他倒是也能夠啃個七七八八,雖然不能說全部搞懂,但是達到他預計的目標還是綽綽有餘。
這些報備的建築圖紙讓黃粱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他一直懷疑這棟建築內一定有秘密的房間,果不其然,在仔細研究了所有的圖紙後,黃粱發現了許多空間布局上的細節之處。
大多數建築都會准守對稱這一基本定律,畢竟這就是人類天生的審美。黃粱依稀記得他看過一篇無聊的報道,說是評選出的一名號稱是世界上最帥男人的臉,這長臉最大的特徵是左右臉高度對稱。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一張左右完全對稱的臉,大部分人都會有大小眼的情況,只不過是嚴重與否的差別。用通俗的話來解釋,一張臉越是對稱、看到的人越是覺得順眼。這一基本審美定律放在建築上也成立。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就像有些人在造型上就喜歡標新立異,弄出一些堪比怪物的奇葩造型——不知道別人,反正黃粱是欣賞不來。建築也一樣,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並不對稱、甚至故意與「對稱」這一基本美學概念對抗的建築物誕生。人天生就喜歡對稱的東西,這是大多數人的本能。
黃粱不知道喬浩然建造這棟建築的初心,但他大致能夠確定對「獨特之美」的追求十有八九不在其中。這棟建築之所以會這麼奇葩,充滿著「不對稱」和「不規則性」,一定是另有目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為了服務於某種內在的需求。
喬浩然總不能只是個獨樹一幟的、單純只是想把自己的家建造成一座堪比迷宮的監獄吧。如果這就是他的初心,那黃粱只能對他豎起大拇指,跨上一句:你好棒棒哦。
在黃粱看來,這棟建築的確稱得上是一棟監獄,但同時也是喬浩然的私人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