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聚餐的時候吃什麼,火鍋永遠是不會出錯的那個選項。難得四個人聚在一起,黃粱和張芷晴、石若谷、辛雨三美享受了一頓痛並快樂著的火鍋盛宴。
和三位回頭率極高的美女同桌吃飯,承受著其他食客們羨慕嫉妒的注目禮,不能吃辣的黃粱胳膊擰不過三條大腿,沒能點成鴛鴦鍋,這導致他火鍋幾乎一口沒吃,全程划水。一頓飯吃下來,涮菜涮肉的人是他,付賬掏錢的人是他,離開的時候卻飢腸轆轆的,也是讓他自己都感到哭笑不得。
原以為張芷晴會和自己去坐火車走一遍呂金華的行程,不過一聽說不會去遊山玩水,而是全程在交通工具上,張芷晴立刻搖頭拒絕,一點猶豫都不帶的,這讓黃粱有些小無奈,也只要接受獨自一人踏上旅途的結果。
回到解憂事務所後,黃粱從冰箱里找了點香腸麵包,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卧室,邊吃邊在網路上訂往返的車票。這又是幾百塊錢的支出,一向小氣的黃粱不禁有些肉疼,自言自語道:「這些火車票應該是能報銷的吧……得問問辛姐才行……」
「火車票?」
「誰?!」
聽到聲音的同時,嚇一跳的黃粱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花板,那扇許久未曾打開的活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歐陽倩先是把頭伸出來打量了一番,隨即整個人輕巧的從活板門跳了下來,凹陷的床墊發出輕微的聲響,歐陽倩盤腿坐在黃粱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半米。
「你要外出?」歐陽倩面無表情的看著黃粱。
「呃……你好?」黃粱搖搖頭,把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床頭柜上,上下打量著許久未露面的歐陽倩。「我沒記錯的話,咱倆上一次說話是在兩個月前吧?」
「差不多。」
「這期間你都忙什麼去了?」
「你確定真想知道?」歐陽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意味的冷笑。
「還是算了……」黃粱立刻慫了,低頭摸了摸鼻翼,嘀咕了一句:「總之沒出事就好。」
「我還沒活夠呢。不用為我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我又不需要和一群打算毀天滅地的白痴組成的邪惡組織正面硬剛。」
「你不去主動招惹他們,不代表他們不會來收拾你。」歐陽倩說,「而且有意無意的,你沒少讓「公司」那伙人頭疼。」
「他們想起我來了?」
「一直就沒忘。只不過你只是個無足輕重的nobody,想捏死你隨時都可以,沒必要為此大動干戈。」
「行吧……」黃粱自嘲道,「當個小人物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不會被人成天惦記。」
歐陽倩用意味深長的眼光看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歐陽倩岔開了話題,秀麗的下頜向床頭柜上的筆記本電腦點了一下:「你要出遠門?」
「算不上吧,雖然往返一趟有兩千多公里的行程」
歐陽倩眉頭微蹙:「這麼遠?你打算在外逗留多久?」
「一天多一點吧。」黃粱老老實實的回答,「明天中午的火車,後天中午回京陽市。」
「一天時間?」
黃粱三言兩語把自己打算將呂金華的出行線路複製一遍的計畫講述清楚。
「這樣的話……倒還可以。」歐陽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大問題?」黃粱眉頭緊皺的看著她,「歐陽,你別嚇唬我啊,你知道我這人膽子不大……」
「我和你一起去。」
「呃……什麼?」
歐陽倩加重了語氣:「我和你一起去。」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歐陽倩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沒問題,您說了算。」黃粱舉雙手投降,「是我給您訂票,還是說……」
「把班次信息發給我。」
「好滴。」黃粱暗自鬆了一口氣,幾百塊剩下了,不用問辛雨他也知道歐陽倩的火車票是不可能報銷的……
……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四十一分,距離檢票還有不到十分鐘,黃粱坐在火車站熙熙攘攘的候車室的椅子上刷體育新聞,正當他看昨天比賽的十佳球集錦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傾向飄進了他的鼻腔,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下來一個人。
「你來了?」黃粱頭也不抬的問。
「嗯。」歐陽倩應了一聲,看似隨意的打量著候車室內的情況,實則是在尋找潛在的威脅。
黃粱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身旁麗人的著裝打扮。幾乎每次見面,歐陽倩的髮型都不盡相同,今天的她留著酒紅色的齊肩長發,頭髮燙著卷,顯得時髦、性感。一雙到膝的黑色長筒靴把黃粱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吸引過去。兩條白皙的玉腿在黑色短裙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歐陽倩的腿並不細,但緊實富有線條的腿卻更加富有美感,彷彿是一對遺世獨立的藝術品。
她上身穿著一件黑棕兩色的緊身皮夾克,一件純白深VT恤打底,再搭配上她戴在臉上的大墨鏡,妥妥的一副女明星的架勢。相比之下,穿著一身寬鬆面值運動服的黃粱則像是女明星的是實習小助理,對穿衣搭配還一竅不通。
「好看嗎?」
「好看。」黃粱咽下口水回答。
「看夠了嗎?」
「沒有……」黃粱轉過頭來肆無忌憚的欣賞著。
「打算安裝什麼價位的義眼?」
「義眼?」黃粱抬頭看向歐陽倩,「我安裝義眼……」
歐陽倩用平淡的語氣說:「再不管好眼睛,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聽懂了嗎?」
「呃……當然,當然。」黃粱目不斜視注視著正前方,他絲毫不懷疑歐陽倩的行動力。
「要檢票了。」歐陽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哦,好。」黃粱跟在歐陽倩的身後,兩人在過道中央和其他旅客排成一列,向著檢票口緩緩走去。「你的行李呢?」
「不需要。」
「換洗的衣服……」
「買新的。」
「可以。」黃粱極力控制自己不安分的眼珠,讓視線集中在歐陽倩長發上的裝飾發卡上,這並不容易。
一路無話,兩人跟隨著旅客們沿著通道來到了站台上,排好隊列等待火車駛達站台。幾分鐘後,黃粱和歐陽倩肩並肩的坐在了這趟動車的二等車廂內。
「呼,還好。」黃粱把椅子的扶手放下,「坐滿一半了嗎?」
「三分之一吧。」靠窗而坐的歐陽倩注視著車窗外回答,「沒有可疑人員。」
「那我就放心了。」黃粱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放鬆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現在休息一會兒吧,坐上T210後,不出意外的話得忙活一整夜。」
「你睡你的吧。」
黃粱戴上眼罩試圖睡一會兒。十分鐘後他放棄了。
「不行,這毛病看來是好不了了。」一把扯下眼罩,黃粱自暴自棄的說:「幾乎已經感受不到震動了,但我還是會暈車!真的是……」
「你沒帶暈車藥嗎?」
「從不吃藥。」黃粱回答,「牙疼除外。」
「那你的背包里都裝了什麼?」
「換洗的衣物,雖然不一定能用上。還有幾瓶罐裝咖啡,火車上買的貴,自己帶划算一點。再就是洗好的黃瓜和香蕉。你要吃嗎?」
「香蕉我還勉強能接受……你為什麼會帶黃瓜上火車?」
「嘿嘿,看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懂生活的人,哪有坐火車不帶黃瓜的啊。清熱敗火、補充水分,還可以你清新口氣。」
「行吧……」歐陽倩不置可否的說,「原來除了可以用來嚇唬寵物貓外,黃瓜還是旅行神器。」
「當然。不過嚇唬寵物貓是什麼鬼?」
「沒什麼。」
「你養貓了?」
「不行嗎?」
「可是你不是經常出差嗎?你走了誰來照顧……」
「寄養在寵物店。」
「是街尾的王姐家嗎?我家豆眼在她家沒少消費……你養的是什麼品種的貓啊?」
「狸花貓。」
「可以,有眼光,中華田園貓。買的?」
「撿來的。」
「啊……挺好的,做好事。」
「那隻貓不知怎麼的看上我了。」歐陽倩語氣平淡的說。注視著她雪白的後頸,黃粱似乎從鏡子上映照出的她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容上讀出一絲暖意。「尾隨我一路走回家,然後就賴著不走了。」
「流浪久了,想要有個家吧。」
「或許是吧……」
「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什麼?」歐陽倩轉過頭來。
面對歐陽倩直視的目光,黃粱突然有些緊張,他磕磕巴巴的說:「我、我是說你打算一直、一直這樣躲躲藏藏的嗎?「公司」應該沒有撤銷對你的追殺吧……」
歐陽倩轉回頭繼續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景象,晴朗的天空下是一片片剛剛播種的農田,視野的盡頭則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山丘。
「我習慣了。」
「行吧……要是我的話,肯定早就崩潰了。」黃粱說,「當初你領著一個半吊子就險些要了我的命。而「公司」對你的重視程度一定比對我要高吧。」
「也不一定。」
「別、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