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可怕的猜想(上)

第六十二卷 創業初始

「從頭至尾都被蒙蔽了雙眼?」黃粱表情嚴峻的看著情緒明顯不對的海莉,用謹慎的口吻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整件事都非常的詭異嗎?」海莉糾結的說,「你想想看,黃粱,約瑟夫為什麼會突然失蹤呢?」

「原因多得是,感情不和,發生意外。」

「我找不到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黃粱生硬的說:「約瑟夫想要玩失蹤是他個人的選擇,說直白點,其他人怎麼想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奧爾加也表現得非常奇怪,她會想到找我幫忙是理所應當的,除了我之外,她可能不認識其他值得信賴的人生活在京陽市裡。」海莉說,「但是她會聽從我的建議選擇你來尋找約瑟夫,這簡直太奇怪了。」

黃粱的自尊心被刺痛了,他鐵青著臉問道:「選擇我怎麼了?事實證明我把工作完成——好吧,不算特別完美的完成,誰能想到我找到約瑟夫後他會遭人殺害?」

「那時你剛剛成立了一間偵探事務所,完全是名不見經傳的菜鳥。我當然清楚你的能力,但是奧爾加不清楚。我沒有隱瞞她什麼,而是實事求是的把你的情況告知給她,說實話,我只是試試看而已,當聽到奧爾加決定讓你著手調查的時候,我為你感到高興的同時,也不禁有些疑惑。」

「疑惑?」

海莉緊蹙的眉宇間凝結著深深的困惑,她眼神迷離的輕聲說道:「奧爾加完全可以同時僱傭多名私家偵探。京陽市中有幾家調查機構很有實力,但是奧爾加卻選擇讓你獨自進行調查,她完全沒有準備B計畫的意思。我曾向她建議過更妥當的方案,但她當時毅然決然的把寶全部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這說明奧爾加很有眼光。」張芷晴插話道。

「和眼光無關……」黃粱眉頭緊鎖,一副若有所思的嚴峻表情,「抱歉,海莉,我剛剛有些情緒化,你說的沒錯,奧爾加不應該對我抱有如此大的信心。我只在燒傷後住院的時候見過她一面……在那之前,我和她甚至沒有直接交流過。」

「沒錯,當時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沒時間去好好想想,現在回想起來,奧爾加但是的種種行為都非常的可疑。尤其是……」海莉止住話,隱含著複雜情感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黃粱,「尤其是你一開始搞砸後,是奧爾加給你指明了方向。」

黃粱沉默不語,他低頭出神的盯著腳下的地毯看,像是沒有聽到海莉的話語。

「Little Africa……」張芷晴驚呼出聲,「還真是這樣啊……是奧爾加把黃粱引導到了「Little Africa」,因此黃粱才找到了之前跟丟的那名受雇於約瑟夫的男人,並從這人口中得知了約瑟夫的藏身處。」

海莉點頭說道:「沒錯,當時身處事件中時不覺得什麼,但是抽身出來換一個角度看,奧爾加的這一舉動十分奇怪。她為什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黃粱跟丟人了之後她才透露這一消息。」

「海莉姐,你懷疑奧爾加可能在暗中操縱著什麼?」

「是的。」海莉緊緊的抱住柔軟的靠墊,表情糾結的說道:「你們不覺得約瑟夫在配合奧爾加的行動嗎?」

張芷晴困惑的搖搖頭,問道:「約瑟夫在配合奧爾加?海莉姐,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約瑟夫真的有必要讓其他人代替他去取錢嗎?收取轉款的銀行卡選擇具有局限性的京陽市地方銀行的理由又是什麼呢?他為什麼要為自己設置如此多的障礙。如果約瑟夫真的想要躲開奧爾加的尋找,他不可能留下可供調查的線索啊。」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張芷晴嘀咕道,「說句不好聽的,這完全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如果約瑟夫想要藏起來的話,這個國家太大了,奧爾加根本不可能找到。黃粱,你有沒有想過,之所以你能夠發現約瑟夫的藏匿的城市,與其說是幸運和能力,不如說是按照著一條已經被人規劃好的路線走下去罷了。」

黃粱抬起頭,波瀾不驚的眼神宣告他已得出結論,他用平靜的語調說道:「今晚之前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一問題,你說的對,海莉,我和你都被奧爾加蒙蔽了雙眼。」

「等等……」張芷晴抬手叫停,「你們這是達成共識了嗎?難不成奧爾加真的事先就知曉約瑟夫的藏匿地點?」

黃粱說:「奧爾加她不光知道,極有可能那名自稱是約瑟夫的男人就是聽從她的命令去到龍山市的。」

「自稱是約瑟夫的男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張芷晴狐疑的盯著他看,「難不成這人不是真正的約瑟夫?」

「從動機來分析,他不可能是真正的約瑟夫。」黃粱說,「如果我見過的那個自稱是約瑟夫的男人不是假扮的,而是真正的約瑟夫,他沒有理由去配合奧爾加演這場戲。而且最終他的結局是死無全屍,這說明他也是一枚棋子。」

「呃……奧爾加為什麼要……」

「為了遺產。」海莉低吟道,「為了約瑟夫存在銀行保險柜中的藝術品。」

張芷晴問:「那真正的約瑟夫呢?」

「早就死了吧。奧爾加口口聲聲說約瑟夫突然失蹤,整整兩年時間杳無音信。真正的事實或許是她早已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對外卻宣稱是約瑟夫無辜失蹤。她用這兩年的時間找尋到和自己丈夫長相相似的替身,設計出一連串的計畫,讓早已經死去兩年的約瑟夫再死一次。」

「海莉姐,我現在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張芷晴雙手抱著頭搖晃了幾下,用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你是在說奧爾加為了取得約瑟夫的家產,殺了約瑟夫兩次嗎?」

海莉輕微的點了下頭。

「真假約瑟夫最終都死在她的手中了。而且還搭上了陳小紜那個無辜的姑娘,至少有三條人命與奧爾加息息相關。」黃粱沉吟道,「奧爾加一手策劃的奪取財產的計畫中,或許只有我是那個意外吧,我原本也應該被活活燒死在那間平房裡。畢竟我已經完成了她賦予我這枚棋子的任務:找到約瑟夫,確定他這個人的存在,為他的「失蹤」變成確切的「死亡」而作證。好算計。」

「奧爾加奪取兩條生命的理由僅僅是讓死去的丈夫再次「死亡」?」張芷晴不敢置信的搖搖頭,「這太可怕了……」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她必須這樣做,否則她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屬於約瑟夫的財產。在被確認「死亡」之前,約瑟夫一直都是「失蹤」狀態,這一期限各個國家的標準不同。這就好比與在你的面前擺放著一雙全世界限量一雙的無比珍貴的球鞋,你卻只能眼巴巴的盯著倒數數字慢慢減少,直到它歸零。」

「我國的標準是下落不明滿四年,利害關係者可以申請法院宣告死亡。」張芷晴看著手機屏幕念道。

海莉說:「奧爾加和約瑟夫定居的那個州的法律規定是十年。」

「十年?那就不奇怪了。」張芷晴逐漸接受了黃粱和海莉口中的說法,「這太長了,十年的時間內碰上什麼意外都不足為奇。怪不得奧爾加會等不及。」

「我甚至懷疑在奧爾加動手殺害自己丈夫之前,她就已經計畫好了這一切,可能連假的約瑟夫的替身都找好了。」黃粱說,「這位假扮成約瑟夫的男人被奧爾加所蠱惑,成為了任人擺布的棋子。奧爾加一定是許諾給這人無法抗拒的利益,誘惑他聽從自己的命令。」

「這人把命都搭進去了。」張芷晴惋惜的嘆了口氣,「為了水中月、鏡中花,真的不值得啊。」

「芷晴,你也沒必要為這位假約瑟夫報以同情,奧爾加一定不會把計畫向他全盤托出,但他一定知曉計畫的一部分,我有理由懷疑陳小紜的死與這人有關。」

「是嗎?不應該是假約瑟夫死在陳小紜之前嗎?」張芷晴回憶道,「我記得你說過,那柄疑似殺死兩人的兇器握在陳小紜屍體的手中。這恰恰說明假約瑟夫先遇害的呀。」

黃粱搖搖頭:「這什麼都不能說明。如果那間平房中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話,死亡的順序的確如你所說。現場還有他人,你別忘了那個想要讓我給那兩具屍體陪葬的縱火者。我隱約窺視到了那人逃走的背影。」

「是啊……我把放火的人給忘記了。」張芷晴懊惱的拍了下額頭,「如此一來,那名縱火者只可能是奧爾加嘍?」

黃粱點頭說道:「十有八九就是奧爾加本人,這種臟活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自己動手,凈量減少知情人。」

「如果把奧爾加考慮進去的話……的確,她可以先殺死陳小紜,然後再殺死假的約瑟夫。之後把刀子放在陳小紜的手中,偽裝成一幅兩人起爭執、爆發殺人案件的假象。」說完後張芷晴不禁打了個冷顫,「這女人是惡魔轉世嗎?也太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