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咦,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高明。」張芷晴搖搖頭,「滿分十分的話最多五分,不能再高了。」
「竟然沒及格?」黃粱一副被冒犯到的表情。
「的確不高明。」海莉發表意見,「約瑟夫沒有打你?」
「他不敢。畢竟是年近六十的老同志了。」
「切,你也就能嚇唬嚇唬老大爺了。」張芷晴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你見到和他同居的女人了嗎?」
「當天見到。」
「你見到了?真的是個女人?」
黃粱看向海莉,兩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誰都沒有吭聲。
「這裡面似乎有蹊蹺哦。」張芷晴打量著兩人,「是難言之隱嗎?」
「你就繼續聽吧。」
約瑟夫似乎打定不住不給黃粱好臉色看,無論黃粱如何努力,都不能撬開他的嘴。和現在的黃粱一樣,幾年前的他也是個倔脾氣,越是得不到的答案,他越是會燃起鬥志。磨磨嘰嘰和約瑟夫對線了兩個多小時,黃粱終於成功的把這位黑哥哥惹犯了。
「有完沒完?」約瑟夫咬牙切齒的吼道,「你能不能離開我的家!」
坐在炕沿兒上的黃粱悠閑的晃悠著雙腿,語氣平和的回答:「讓我離開簡單,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而且我必須確保在我的委託人趕來之前,你不能再次玩失蹤的把戲。」
「我不會再逃跑了!這沒有任何意義!」
「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把這件事情想通,時間是有點長。」黃粱譏諷道,「不過總比一直執迷不悟要強。」
『我不會逃跑的,』約瑟夫生硬的說,他抬手指向門口,「你可以離開,在奧爾加出現之前我都會待在這兒。」
「你要是騙我呢?把我支出去,轉頭你就收拾行李跑路了,我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類似龍山市的小地方全國各地有的是,我可沒工夫繼續和你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我就算想離開!我總得有錢吧!」約瑟夫氣急敗壞的吼道,「兜里一分錢沒有,你讓我怎麼去其他的城市生活!」
「一分錢沒有?」黃粱斜睨著他,「不可能吧,奧爾加女士前前後後給你轉了十萬美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放在龍山市這種四線小城,足夠買一套七八十平的房子了吧。」
「能買到一百平左右的還算不錯的房子。」像是耗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約瑟夫頹廢的坐在炕沿兒上,低頭嘆息。「我被人騙了。」
「被騙了?」
「那些錢我原本是打算用來開一間咖啡店。我很喜歡這座小城,希望可以安靜的在這裡安度晚年。」
「所以你就打算開一間咖啡店?」
「沒錯。」
「然後被人騙了?」
「對……」
「所有錢?」
「所有錢。」約瑟夫疲憊的耷拉著腦袋,用低沉的聲音呢喃道;「我全身山下只有一張五十和兩張二十的了。我還在找工作,但是因為我沒辦法提供合法的身份證明,沒人敢僱用我。」
「這兩年你是如何度過的?」黃粱不禁問道,「連個合法身份都沒有,你這究竟是在圖什麼啊?難不成奧爾加是邪惡到極致的巫女?讓你寧可過著老鼠一般的生活也要從她的身旁逃走?」
「和奧爾加無關!」約瑟夫激動的否定,「與她無關……我只是……我只有些累了,想要過一段時間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但是我發現這真的很難,我一開始準備的錢很快就花光了,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錢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不斷的飛走。」
「你這種肥羊是騙子們的最愛。」黃粱譏諷道,「連語言這道關都不存在。」
「或許是吧。」約瑟夫苦笑著說道,「這真的太難了,我的財產大都來自於繼承,我沒有父輩們精明的商業頭腦,我曾經一度認為我可以靠自己生存,但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即然適應不了自然環境,你就別折騰了,聽我一句勸,回到溫室大棚里安度晚年吧,這幾年的苦還沒吃夠呢?」
「我不會離開這裡的。」約瑟夫的語氣突然堅定起來,「我熱愛這裡的生活,而且……」
「而且什麼?」
「我已經不愛奧爾加了,我愛上了另一個女人。」
「行吧,我就知道,這裡面有愛情的要素。」黃粱做了個無奈的手勢,「約大爺——你比我大了將近三十歲,稱呼你為大爺咱倆都不吃虧——你還是醒醒吧,你都混成這樣了,人家女方能圖你什麼呢?圖你長得帥?圖你身體好?圖你沒合法身份?抱歉,我沒別的意思,就事論事。這女人只可能是圖你錢,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你是個外國人,她可能想要出國生活。可這些你都給不了她啊。」
黃粱突然有種老父親苦苦哀求敗家兒子歸家的錯覺。
「老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黃粱,你這麼做就不對嘍。」張芷晴揶揄道,「對方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怎麼可能聽你三兩句話就回頭了呢。白費力氣啦。」
「我確實是有些多管閑事了,我承認。不過我也是出於好心啊。」黃粱不服氣的說,「畢竟是委託人的丈夫,我總不能對他說:大爺,勇敢的去追求愛情吧,最美不過夕陽紅!」
「哈哈,所不定你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就奏效了呢?」
「神經病……」黃粱翻著白眼說道,「我當時一方面是的確有點看不過眼,約大爺都快六十的人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另一方面,我主要是在拖時間。」
「拖時間?」
「我想要親眼見見那位把他魂兒勾走的女人。雖然這不關我的事兒,不過考慮到奧爾加真的趕過來後,我可能還得當她的小跟班,所以就先收集點情報嘍。我要是知道她最後只給了我兩千塊,我肯定不浪費力氣管她這些破事。」想起到手上的那點微薄的勞務費,黃粱至今都耿耿於懷、無法釋然。
「那兩千塊還是我掏錢給你的。」海莉說。
「啥?你給我的?」黃粱就像是被門夾了尾巴一樣,原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瞪大眼睛盯著海莉,用顫抖的語氣問道:「你、你、你不是在胡說八……」
海莉質問道:「發生那種事情之後,你覺得奧爾加還有心情顧忌你嗎?」
「可是這也——好吧……已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黃粱跌坐回沙發上,一副虛脫的表情,「那些額外報銷的旅費和車費,也都是你自掏腰包……」
「沒錯。但如果我當時告訴你真相的話,你肯定會不依不饒,說不定還會飛到國外去找奧爾加掰扯。」
張芷晴連連點頭:「這像是黃粱能幹出來的事情。」
「一邊涼快去。」黃粱瞪了她一眼。
「思來想去,只能是我出這筆錢了,反正我在你身上花的冤枉錢也不少了,不差這幾千塊。」
「你還真是大方。」黃粱挫敗的撓了撓臉頰,「即然你是掏錢,你就不能多給點嗎?為了這兩千塊我鬧心了好一段時間……」
「都要飯了要嫌棄這兒、嫌棄哪兒的,羞不羞?」
「不羞。」黃粱瞪眼回答,「真正應該感到羞愧的人是約瑟夫!還有那個奧爾加!還有那個陳小紜!」
張芷晴好奇的問道:「陳小紜,新名字誒。是約瑟夫的摯愛嗎?」
「沒錯。」黃粱耷拉著嘴角,不耐煩的嘀咕道:「約瑟夫也算是用情專一的男人了,只喜歡年輕的、紅頭髮的。」
「紅頭髮?」
看到陳小紜第一眼的時候,黃粱就意識到這個年輕姑娘不是什麼正經人,她身上的風塵氣太明顯了。由於工作性質的緣故,干刑警的那幾年黃粱沒少和這種所謂的「風塵女子」打交道。
不誇張的說,不用眼睛,單單只靠鼻子,黃粱就能大致判斷出這人是不是淪落風塵的苦命人。當然,這並不絕對,這些女人中的一部分會可疑往清純了打扮。
陳小紜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她的穿著過於暴露。考慮到北方的初秋溫度已經有點轉涼了,她這身小弔帶加超短牛仔褲的打扮就顯得過於豪放。從她那濃妝艷抹的化妝品面具下,能夠看出她的底子其實相當不錯,五官立體、大方,大眼睛、雙眼皮,高聳的鼻樑和標準的瓜子臉,有著北方美女特有的大氣之感。
那一頭火紅的長髮高高的紮起,梳成一條彷彿擁有生命的馬尾辮。她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纖細苗條、凹凸有致,逼人的青春在她的體內流動。
但遺憾的是,一個人的美囊括了多重要素,臉型和骨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個人的修養和氣質也起到關鍵作用。陳小紜給黃粱的感覺更多是一眼驚艷后隨之而來的遺憾之情。這姑娘的確顏值出眾,但也就只停留在粗野的廉價美上了。
就像是一朵本能接出美艷絕倫的花的花骨朵,由於沾染了污水而提早殘缺的綻放,花朵仍稱得上美麗二字,但卻永遠也達不到她可能達到的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