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差

第六十二卷 創業初始

「你要打火機幹嘛?」張芷晴好奇的問。

「那個黑哥哥也是這麼問的,一個字都不差。」黃粱感懷的一笑,「為了防止他耍心眼啊。我不能直接給他鬆綁,誰知道他一離開我的眼皮子底下,會不會立刻去叫兄弟來弄我。」

「那你就丟下他不管,一走了之唄。」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反正你也能弄到需要的信息了。」

「要是他運氣不好,一直沒人發現他,豈不是就活活餓死了?」

「倒也是……」

「所以說打火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雖然這會有點疼。」

「疼?」張芷晴挑起一側眉毛,「啥意思?」

黃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痞痞的壞笑:「簡單啊,他的手腕不是被我用繩子綁上了嗎?我把打火機打著火放在繩子底下,用不了多一會兒繩子就會被燒斷,這人可以恢複自由,而在此之前我已經開車離開了。」

「原來是這樣。」張芷晴啞然失笑,「行吧,是個餿主意。」

「我覺得還挺不錯的,至於打火機的火苗是否按照我預想的那樣把繩子燒斷了,我就不清楚了,從那之後我沒再踏進過「Little Africa」一步。」

「怕被人認出來打死?」

黃粱嚴肅的點了點頭。

從可憐又可恨的兜帽男口中問出了下一次交付錢款的時間和地點後,黃粱立刻驅車返回事務所,簡單的收拾行李就直奔火車站。在坐飛機和坐動車之間他猶豫了幾分鐘,判斷出的結果是坐火車更快一些,也便宜得多。雖然路費能夠報銷,但是沒必要亂花錢不是。

一路無話,做了七個小時的火車後,在見面時間的前一天下午,黃粱來到了這座位於東北的四線小城。背著背包踏上站台的一瞬間,黃粱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他早已經習慣了龐大宏偉的現代化火車站,突然身處在極富年代感的老舊火車站裡,這種時間和空間造成的錯位讓他不禁發了幾分鐘的呆。

「沒有地下通道,沒有人行天橋,都沒有,沿著指示牌在站台上走了幾分鐘就來到了出站口。甚至沒有檢票機。」黃粱回憶道,「是一位睡眼惺忪的大姐站在柵欄門前,你假裝把票遞給她看一眼,她假裝接過去看一眼票,雙方都是無實物表演,配合的十分默契。」

「那感覺還挺有趣的。」張芷晴興緻勃勃的說,「是不是一出去,就會有一大群男男女女圍過來,拉你去小旅館住宿啥的?」

「你有過類似經驗?」

「現在的年代劇上經常有類似的畫面。真的是那樣嗎?」

「差不多吧。」黃粱含糊道。

這群嘰嘰喳喳的男女中有火車站附近旅館來拉客的,也有黑車司機,甚至有很多按摩店的人在明目張胆的大聲嚷嚷店內提供的特色服務,也算是讓黃粱見識到了小買賣人們的熱情。雖然吵鬧擾人,但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強烈煙火氣,著實讓生活在大都會的黃粱多了一種人生體驗。

推開人群,黃粱故意走了兩條街後才揮手攔下一輛車租車。他倒是不在乎被不被司機當成肥羊宰,他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拼一輛車。拼車似乎是火車站附近大家都會遵守的潛規則。

花了十五塊的車費後——小城市的計程車起步價只有五塊,黃粱來到了之前在網路上訂好的酒店門前。這間商務酒店就在主幹道上,交通還算便利。這是一棟四層的建築,甚至沒有專門的停車場,只是在門口前的空地上划出了幾個車位。

辦理好入住手續後,黃粱來到了位於四樓的客房,房間的面積還算可以,五十平方米左右,進門右手邊是衛生間兼淋浴室。沒有客廳的部分,剩餘的空間就是卧室,一張雙人床,一張小木桌和兩把椅子,總共就這些傢具,沒了,房間顯得空蕩蕩的。

一晚不到二百的價格在黃粱看來相當可以了,昨晚幾乎一宿沒睡,又忍受了長達七個小時的旅途奔波——主要在於黃粱有嚴重的暈車毛病,無論是搭乘什麼交通工具,他都吃不下東西、睡不著覺,水是支撐他的唯一物質來源——黃粱甚至沒力氣沒脫衣服,趴在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你暈車的毛病是從小就有嗎?」

黃粱想了想,回答道:「嗯……不清楚,我小時候沒做過長途汽車或是火車。我一度不想考駕照的原因就是因為我討厭坐交通工具。」

「好在自己開車不會暈車。」

「是啊。」

「那你第二天見到約瑟夫了嗎?」

「你聽我說啊。」

吃喝拉撒都是在酒店的客房中解決,直到第二天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的時候,黃粱才穿戴整齊,從房間離開。四線小城的一大特徵是小,真的非常小,從黃粱下榻的酒店到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不行只需要二十分鐘,如果走快點一刻鐘就能到。之所以提前兩個小時出門,黃粱是想在步行街附近轉轉,打發打發時間。

黃粱一圈逛下來後,發現的確沒什麼好看的。即便是最繁華的地段也沒繁華到哪去,甚至有些破舊,和這座小城中那些近幾年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相比,這些少則二十年、多則四五十年的樓房建築顯得是那樣的蒼老無力。

黃粱走進過的幾個賣場,如果不仔細看得話還感覺不錯,邊邊角角的細節之處就能看到一些無法被遮掩的落寞。

如果是在有發展活力的城市中,如此繁華的地段一定會被重新開發,但是在一座資源枯竭的小城,一切都還保留著曾經的模樣。

這地方適合養老,四季分明、無災無難,生活成本又低,也難怪滿大道的老頭老太太,人群中的年輕人卻不見多少。可能就是看上了這裡的平靜吧,約瑟夫才會躲到這裡來。

坐在步行街路旁供行人休息的長凳上,黃粱享受著孤獨帶給他的寧靜,行人們匆匆在他眼前走過,彼此之間只相隔了一隻手的距離,但卻永遠不會發生任何的交集,這種遺世獨立的感覺反而讓黃粱從絕望和苦痛中短暫的解脫出來。

他在思考,思考為什麼約瑟夫會做出種種詭異的行為。

「其實直到今天我也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選擇失蹤,為什麼又會主動和奧爾加聯繫。」黃粱表情茫然的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張芷晴推測道:「可能就是缺錢生活了吧。但是約瑟夫又不想回到曾經的生活中,擔心被人找到,所以才會做出這一系列的怪異舉動吧。不是說人就是一起矛盾和糾結的複雜幾何體嘛。你說是吧,海莉姐?」

「啊?啊……對。」一直保持沉默的海莉突然被張芷晴cue到,略顯慌張的支吾了一聲,「可能是吧……」

「你這是怎麼了?」黃粱打量著她,「今天晚上有些不在狀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沒什麼。」海莉擠出一絲微笑,「就是……就是感慨物是人非吧……從那件事之後,過去的幾年時間裡,我們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年紀一大,人就容易患得患失。」黃粱玩笑道,「海莉姐,你也快到更年期了?」

海莉又氣又好笑的翻了個白眼:「你才更年期呢。」

黃粱微微一笑:「更年期就更年期唄,反正我再怎麼墮落,也不可能變成大王那樣被狗嫌棄的程度。」

「那可不一定。」張芷晴一本正經的反駁,「說不定大王年輕的時候也是能靠顏值吃飯的呢?有些物種是會燃燒顏值來成長的。」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大王青春期沒過就長這模樣。」黃粱嚴肅的說,「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快要退休了。」

「你就嘴損去吧。」張芷晴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等再過三十年的,說不定到時候你都成老頭了,大王還是這模樣,哈哈哈……」

「別的不敢說,即便我成老頭了也不會把狗嚇一跳,你說是吧,豆眼?」

跑在狗窩裡呼呼大睡的金毛犬似乎聽到了男主人的問話,蒲扇一般的大耳朵抽|動了一下。

張芷晴催促道:「總說別人跑題,你自己就是個跑題怪,趕緊的往下說啊,你在步行街——是不是每座城市都有一條叫做步行街的街道?——見到約瑟夫了嗎?」

「見到了。」黃粱點頭回答,「他很守時,與約定時間不差分毫。」

「是嗎?」張芷晴咂咂嘴,「到此為止了?我還以為會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波折呢,沒勁兒。」

「誒,你這不能吃飽了就打廚子吧。」黃粱伸手在她的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波折?我沒住院你是不是特別遺憾?」

「怎麼可能,這話讓你說的,像是我盼著你碰上意外似得。」

「難道不是嗎?」

被戳破小心思的張芷晴吐了吐舌頭,強詞奪理的說:「嘿嘿,反正是過去發生的往事,就算碰上意外了也不怕,你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