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流

第六十二卷 創業初始

二十平方米大小的房間總共有四名黑大個,其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正是穿著牛仔褲和套頭衫的男人,他掄起一個啤酒瓶向黃粱甩了過來,嘴裡嚷嚷著奇怪的語言,其餘三人緊跟著他的步伐,拿起手邊的東西,向著黃粱衝過來。

一個閃身丟過啤酒瓶,沖在最前方的一位色號堪比煤球的小矮個已經衝到了黃粱的面前,他高舉著手中的半隻烤雞——烤雞直往下掉落渣滓,一副用把黃粱生吞活剝了的表情。沒有任何遲疑,黃粱揮拳懟在這人的臉上,堅硬的指虎在此人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疤,小矮個原地轉了個圈,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剩餘的三個人硬生生止住腳步,神色驚恐的盯著站在房間唯一出口的黃粱。

「能聽懂我說話吧?」黃粱若無其事的甩了甩硌得生疼的手。

「你是什麼人?」其中個頭最大、長得最蠢的男人開口問道。

「找人。」黃粱伸手指了指低下頭站在最後方的兜帽男。

「你惹來的麻煩?」黑大個立刻轉頭質問道。

兜帽男說了句什麼。

「他不認識你。」黑大個對黃粱語氣生硬的說,「滾開!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該說不說,普通話說的不錯,有點語言天賦。」

黑大個自傲的站在原地,微微揚起下巴,臉上一副「用你告訴老子」的拽表情。他不知道的是,黃粱最煩別人對著他裝逼。

前一秒鐘黃粱還鬆弛的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下一秒鐘他已經衝到了黑大個的身前,趕緊利落的對著他那粗壯的脖頸來了一拳。黃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指虎陷入肌肉中的阻尼和反饋。

黑大個嗚咽著癱在地上,捂著脖子痛苦的掙扎著。讓黃粱略感驚訝的是,遭此重擊後這人竟然沒有痛昏過去,他不禁感慨這人脖子上的層層肌肉果然不是擺設。

「把手機給我。」黃粱走到留著光頭的男人面前,後者乖乖的把藏在身後的手機交了出來。黃粱看也不看一眼,把手機丟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抬腿對著光頭的腹部就是一腳,後者捂著獨自倒下去,徒勞的試圖通過急促的喘息來緩解疼痛。

「你、你要幹什麼?」猛然間發現只剩下自己還完好無損,兜帽男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到牆壁,「我、我真的不認識……」

黃粱平靜的說:「你的確不認識我,事實上我也不認識你。」

兜帽男被說糊塗了:「那你為什麼……」

「你認識這人嗎?」黃粱掏出委託人丈夫的照片,舉在兜帽男的面前,「看清楚點。」

「不、不認識。」

「等等。」張芷晴舉手示意,「打斷一下。這位兜帽哥不是約瑟夫本人?」

「不是。我也很遺憾。」黃粱回答,「他去取錢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他的長相,只記住了他那身衣服。衝進那間地下室的時候,我才第一次看清他長什麼樣。」

「長什麼樣啊?」

「嗯……不太好形容,塌鼻子,還有點地包天,你知道銀背大猩猩嗎?」

「好吧……我大概能想像出來了。」張芷晴,「也就是說你也白忙活一場?這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當然不是。」

「你不是說他否認自己認識約瑟夫嗎?」

「你會對陌生人——尤其是他剛當著你的面兒痛揍你的朋友——說真話嗎?」

張芷晴想了想:「不會。」

黃粱微微一笑:「這頭穿套頭衫的銀背大猩猩也是一樣。」

兜帽男回答的那一刻黃粱就知曉了答案,他沒找錯人。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被他逼到牆角的這位黑哥哥臉上恨不得寫滿了「我在撒謊」四個字。得到想要的答案後,黃粱抬起膝蓋狠狠給了這人一記膝撞。攬住此人的肩膀,黃粱半拖半拽的帶走了他。

把渾身癱軟的兜帽男從地下室弄上來費了黃粱好一番功夫,大汗淋漓的他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一般,精疲力竭。拖拽著獵物重新回到僻靜的街道上後,黃粱四周張望了幾眼,選中了一間窗戶上同樣釘著木條的房子。幾下弄斷腐壞的木板後,黃粱把兜帽男丟進了室內,緊跟著自己也翻進了屋內。

「你這也太粗魯了吧?」張芷晴斜睨著黃粱說,「能動手就不多BB?」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我那時候心情不好。」

「所以一逮住機會就痛揍陌生人?」

「他們聚眾賭博。」

「那也輪不到你來教育吧。」

「好吧,我就是想把人揍扁,不可以嗎?」

張芷晴嘿嘿一笑,揶揄道:「這就對了嘛,和知根知底的人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或許這件事放在現在,黃粱會採取完全不同的方式來處理,至少會更加溫和,但是幾年前、正處於人生最低谷的黃粱可不會採取溝通的方式,效率太慢,最主要的是不過癮,不到三十歲的他更加鍾情於拳拳到肉的交流方式。

黃粱把兜帽男拎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卧室,卧室中還有一把勉強能用的椅子,他非常大度的讓兜帽男坐在椅子上,他則是站立說話。

兜帽男的身體素質一般,緩了好一會兒仍沒辦法站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黃粱把自己綁的結結實實。他還算理智的沒有大喊大叫,這讓準備好脫下臭襪子的黃粱感到有些遺憾。

「OK,來談談吧。」黃粱滿意的注視著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的兜帽男。

「談什麼?」

「照片上的男人。」

「我不認識他。」

「行吧。」黃粱滿意的露出微笑,在兜帽男驚恐的注視下,黃粱蹲在他面前,開始脫他的鞋。「別動,我說你別動!」一拳下去,兜帽男立刻老老實實的不掙扎亂動了。

把兜帽男腳上的運動鞋脫去,一股酸臭的味道立刻瀰漫在狹小的房間內。黃粱皺了皺眉,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咬著牙把襪子脫下來,把襪子和鞋順窗戶丟到外面,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

「你、你要幹嗎?」兜帽男驚恐的注視著黃粱伸進褲袋中的手,「我、我警告你,你這是在玩火!」

「對啊,火。」黃粱沖他咧嘴一笑,「感謝你的提醒。」說話的同時把外衣口袋中的打火機掏了出來。

「你還年輕,可千萬不能走到犯罪的路上!」

「這話我聽著可耳熟了。你就不年輕了?所以可以去犯罪的道路上探探路?」黃粱先後從褲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一串磨得鋥光瓦亮的鑰匙以及一柄巴掌大小的金屬小鎚子,把這些東西一字排開,放在找來的一塊破布上。

「我今年四十八了……」

「看著可不像。」黃粱打量著兜帽男的長相,直言不諱的說:「你長的屬實不好看。」

「朋友們都這麼說。」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選吧。」黃粱向擺在破不上的一件件小玩意兒揮了下手,「挑一個你最喜歡的。」

「呃……不不不。」兜帽男頭搖的就像脖子就租來的一樣,「我哪個都不選!」

「選擇困難症?」黃粱理解的點了點頭,「那我就幫你選吧。這個怎麼樣?」他拿起轉輪打火機,咔嚓一聲打開蓋子,手指肚輕輕一轉,金黃色的火苗在瀰漫著酸臭味的房間內亮了起來。「你要是覺得不夠勁兒的話,我這就去買個噴火罐來。」

「別!千萬別亂花錢!」

「這是我的愛好,往愛好上花錢不心疼。」黃粱微笑著說,「我們會玩得很開心的,我保證。還是說你喜歡更直觀的?」黃粱把打火機放下,拿起了摺疊刀。

臉上驚恐的表情一掃而空,兜帽男義正言辭的說:「我認識他。」

「沒認錯?」黃粱展開鋒利的刀身,仔細打量著閃爍著冷酷光芒的刀鋒,看都不看兜帽男一眼。「或許你認錯人了。」

「不會錯的,照片上的男人叫約瑟夫,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他沒說,我也沒問過。沒人會把自己的全名說出來,有些人也記不住。」

黃粱不動神色的問:「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不知不覺吧,他之前在「Little Africa」這裡住過半年多。』

「不知不覺就成了朋友?他也喜歡斗蛐蛐?」

「對,是他教我玩的。」

「你是他的跟班?」

「朋友,我覺得我們更像是朋友。」

「行吧,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咔噠一聲把刀身說回,黃粱拿起小鎚子,輕輕敲了敲兜帽男的膝蓋。「膝跳反射呢?你這也沒反應啊。放輕鬆點。」

「大、大哥,我覺得我輕鬆得了嗎?」兜帽男都要哭出來了,「你就別玩我了……」

「著急回家?」

兜帽男連連點頭。

「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幼童?」

「沒錯,你要是傷了我的話,就是害了我這一大家子啊!」

黃粱輕蔑的一笑:「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啊。」兜帽男茫然的說。

「既然如此,即便我傷了你,誰又能知道這是我乾的呢?我可不會做出留下自己名字的白痴舉動。」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