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威脅

第六十一卷 誰鎖的門

這是黃粱第三次來這間咖啡店,不知是每次他來到時候都恰巧趕上了生意慘淡,還是說這間咖啡店的確沒什麼客人來,除了那名眼熟的女服務生沒精打採的玩著手機之外,這間靜謐的咖啡店中就只有黃粱一個人在默默的注視著窗外。

店內安靜的氣氛與櫥窗外熙攘的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這裡是世間僅有的一片凈土,沒有被焦躁和急切的情緒所腐蝕。品味著溫熱的咖啡,黃粱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寧靜被推門而入的高大男人所打破了。

「還沒放棄呢?」沈特邊向這邊走來邊問,他臉上那一抹譏諷的冷笑讓黃粱暗自慶幸自己安排了這次見面。

「近來可好?沈先生。」

「托您的福,過的還不錯。」沈特大咧咧的坐在黃粱對面的椅子上,他點了一杯黑咖啡。

這期間黃粱保持安靜,直到那名懶洋洋的女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後,他才再次開口:「你上次就看出來了吧。」

「看出什麼?」

「我不是賈飛的表哥。」

沈特微微一笑:「你不是嗎?」

黃粱搖搖頭:「我受雇於張曉玲。」

「受雇?」沈特故意拉長語調,「所以你是幹什麼的?司機?」

「我經營著一間偵探事務所。」黃粱語調平靜的回答,「名片我就不給你了,沒這個必要,我沒有律師資格。」

「律師?我為什麼要找律師?」

「如果你自己不找的話,會指派一名律師為你辯護。不過能花錢還是花錢吧,不然你可能沒機會花了。」

「你是在威脅我?」

「我?」黃粱抬手指著自己,「我威脅你?怎麼可能,我又沒吃熊心豹子膽——吃這些東西是犯法滴,犯法的事情咱不碰。是你在威脅人吧。」

「我?我威脅誰了?」沈特試圖營造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他故意舉止粗魯的喝著咖啡,徒勞無功的掩飾內心的惶恐。

「我的委託人,張曉玲。」黃粱平靜的說,「你威脅她有一陣子了吧。從她還是你手下員工的時候算起,到今天至少有一年左右的時間。」

「張曉玲那個女人對你說什麼了?」

「那倒沒有。女人一旦決心保守秘密的話,輕易是不會向他人吐露。」

沈特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是如果她不說,這件事不等於不存在。去年10月份,張曉玲有過一次自殺未遂的記錄。」黃粱注視著沈特的雙眼說道,「割腕,因為發現即時,她被搶救了過來。」

「是嗎?」沈特低頭看向咖啡杯,「我沒聽她提過。」

「她那時候還沒有和賈飛結識,所以賈飛不可能是她企圖自殺的原因。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你。」

「這事兒和我沒關係!」沈特矢口否認,「我根本不知道……」

「當然和你有關係。張曉玲從你手下離職是在九月末,她離開公司後沒幾天就試圖自殺。我調查過張曉玲的財務記錄,金錢不會是她意圖自殺的原因。也不會是感情因素,我向她身邊的熟人打聽過,她當時是單身。」

「你怎麼能確定她就是單身?」

「我相信她當時室友的判斷,兩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女孩,不可能對室友是否戀愛判斷出錯。而且這位小姑娘回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年的八月十四號,張曉玲徹夜未歸,這種情況在她們兩人的合租生涯中從未發生過。」

「可能她是在朋友家住一宿……」

黃粱搖搖頭:「張曉玲的室友還記得那天晚上張曉玲要去參加公司聚會,她還給我看了當天的聊天記錄。張曉玲和室友說她可能會晚點到家,如果喝多了的話,希望她能夠去接她。但是直到這位姑娘上床休息,她也沒接到張曉玲的電話。她是第二天晚上才再一次見到張曉玲,她還記得那時的張曉玲的狀態特別反常,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

「根據之後張曉玲試圖自殺的舉動,我有理由懷疑去年八月十號的晚上,徹夜未歸的張曉玲經歷了某種變故,足以導致她下定決心自殺的變故。」黃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冷汗直流的沈特,「獨自在大城市的打拚的漂亮姑娘,在參加公司聚會後卻徹夜未歸,她會碰上怎樣的變故,我就無需贅言了吧。你,沈特,你姦汙了張曉玲。」

「我、我我?」沈特用顫抖的手指指著自己,「我姦汙了張曉玲?你這是誹謗!是污衊!沒錯,你說的對,我的確需要去花錢找個好律師,讓他把你這個胡編亂造的造謠者關進監獄!」

「你最好把聲音放小聲點。」黃粱平靜的說,「這可是公共場合。」

裝作玩手機的女服務員輕咳一聲,責備的瞥了黃粱一眼,邁步走遠了幾步。

沈特尷尬的連聲咳嗽,粗狂的臉頰漲成了豬肝色。

「這只是簡單的推理,結合發生過的種種事情。前戲鋪墊的有些過長了,不是嗎?是時候進入正題了。」黃粱端起杯子喝了口涼掉的咖啡,細細品味了一下滋味,不緊不慢的說:「張曉玲之所以會在離開先前工作的公司後繼續和你往來,我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只有一個:你利用某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威脅她。可能是照片或是視頻,這要取決你的下作程度。」

「我……」

「把嘴閉上,聽我把話講完。你可能是威脅張曉玲,如果她不繼續委身於你的話,就把她的不雅照公開。即便張曉玲不懼怕死亡,她也會擔心照片公開後自己家人會面臨的尷尬處境,這比殺了她還可惡。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受你這頭披著人皮的畜生。」

「你他媽……」

「你想說什麼?」黃粱冷冰冰的看著他,「實話告訴你,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我可以讓你死的既緩慢又愉快。」

在黃粱冷若寒窟的目光注視下,切身感受到滲人殺意的沈特立刻縮起肩膀,像是個發育過剩的胖孩子一般,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不吭聲了。

「感謝這是個法治社會吧。」黃粱冷漠的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條綠油油的毛毛蟲,沒有憤怒,只有輕蔑。「深陷地獄的張曉玲偶然間結識了住在你樓下的賈飛,在緣分的撮合下,兩人走到了一起。我相信這個過程對張曉玲而言是苦樂參半,她愛賈飛,想和他白頭偕老,但是你的存在時時刻刻刺痛著她。如果劇情繼續發展下去,死的人應該是你。」

沈特略顯迷茫的問:「死的人應該是我?」

「我敢和你賭命,張曉玲一定無數次幻想過親手殺死你。」黃粱冷漠的一笑,「不然呢?你覺得除了刻骨的恨意和厭惡外,她會對你有絲毫的正面情感嗎?」

沈特低下頭,不敢直視黃粱的目光。

「但事實的結果是最無辜的賈飛死了。張曉玲篤信你就是殺人兇手。」

沈特嘟囔道:「那是因為她是個瘋婆娘。」

「張曉玲的確快被你折磨瘋了,我相信如果沒有賈飛的話,她很可能已經瘋狂,或許已經瘋到要和你同歸於盡。如果沒有賈飛的話,沈特,我相信你十有八九已經被殺了,被你威脅折磨了許久的女人殺掉。」

沈特渾身打了個冷顫。

「警方之所以一直沒有懷疑你,一方面是因為你的殺人手法的確有點意思,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由於你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殺死自己的學弟呢?我想張曉玲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出於對你的了解,她認定你就是殺人兇手。關於殺人動機這一點我思量了很久,直到發現張曉玲和你之間的隱秘糾葛後,我找到了一條思路。」

「我和張曉玲之間沒發生過……」

「發沒發生過什麼,你心裡最清楚。」黃粱揮揮手,厭煩的打斷了沈特蒼白無力的狡辯,「即便張曉玲不開口作證,你手裡留著的照片和視頻足以說明問題。還是說,為了永久後患,你早就把所有的證據的刪除了?不,你不會這樣做,我們都知道這一點。」

沈特啞口無言,他狼狽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就像是經過了一場劇烈運動般大汗淋漓。初入這間咖啡店時的冷酷和自信已經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早已被絕望恐懼的迷霧所籠罩。

「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禁臠擁有幸福,你這樣卑劣的人會徹底毀掉張曉玲的人生,讓她成為你一個人的玩具。你很清楚,張曉玲之所以會反抗你,問題的核心出在賈飛身上,如果你能設法讓賈飛拋棄張曉玲的話,這個女人就將徹底墜落地獄,任你遍布。一旦想通這一點,殺人動機也就迎刃而解了。沈特,你把那些照片和視頻拿給賈飛看了吧。」

低垂著頭的沈特像是沒聽到黃粱的話,身子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他想要張口反駁,但徹底陷入混亂的大腦已經完全喪失了語言功能。

徹骨的恐懼在沈特的體內橫衝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