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裙帶關係

第六十一卷 誰鎖的門

「好吧,從您的口中說出來的話莫名的有說服力。」張曉玲回憶著事發當天的畫面說道,「的確,這間被賈飛改造成剪輯室和書房的房間並不大,書架上和桌面上擺放的易碎物品也沒有損壞或是丟失的跡象,應該是沒有發生過搏鬥吧。」

「自信點,把應該去了。」黃粱說,「在這種小空間里,大幅度的轉個身或許都能碰到某個擺放在架子上的高達模型。」

「您也玩那些好貴好貴的塑料玩具啊。」張曉玲略感詫異的看著黃粱。

「畢竟是童年的回憶啊。」黃粱聳肩回答,「小時候買不起,長大賺錢了,當然會買回去。玩不玩不一定,就當是童年補償計畫了。」

「行吧……」張曉玲虛弱的笑了笑,「果然我閨蜜說的話是正確的,男人無論年紀都大,都有小孩子的一面。賈飛就是,手辦和模型買了一大堆,根本顧不上玩,家裡都沒地方擺了,仍舊樂此不疲。」她的雙眼只明亮了一瞬間,如一閃而逝的流星划過夜空,眼神再次黯淡無光。

「如果你男友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殺害——你似乎有理由認定殺人兇手就是沈特,鑰匙柄上殘留的膠帶痕迹一定出自此人之手。」

「嗯……為什麼是膠帶呢?」

「原因只有一個,講這扇門反鎖。」黃粱沉吟道,視線投向損壞的房門,「問題是如果有透明膠帶製造密室呢……當然,你方才提出的那番設想也有可能是事實,即便沈特真的患有恐高症,與實施殺人相比,高度可能就沒那麼可怕了。」

張曉玲用力點了下頭。

「如果他是假意返回自己家中,然後通過繩索在兩層樓之間利用窗戶進出,的確可以製造出密室的假象。沈特他是一個人住,是吧?」

「應該是……」

「家中沒有保姆或是同居的人?」

「好像是沒有……」

「獨居的話的確方便他行動……」黃粱沉吟道,「你應該有他的聯繫方式吧。」

張曉玲勉強的點了下頭。

「給我,我約他見一面聊聊。」

「那個……」張曉玲欲言又止。

「你不用出面。」黃粱快速的說,「如果我自稱是賈飛的表哥,沈特應該不會拒絕和我見面。」

張曉玲明顯鬆了一口氣,她點點頭,翻找手機通訊錄,把沈特的手機號發給了黃粱。

「OK,」黃粱把手機收起來,「我已經添加他的微信了,等一會兒他要是不通過,我再給他打電話。你這幾天是住在這兒嗎?」

「不是。我晚上不住在這裡。」

「害怕?」

「嗯……」

「害怕夜深人靜的時候撞上賈飛的冤魂?」黃粱故意開了個拙劣的玩笑,暗自觀察張曉玲的反應。

「也不是……」張曉玲蹙眉回答,「就是……害怕。」

「害怕就不還待在這裡了。走吧,我送你回家。還是說你打算去公司?」

張曉玲想了一下:「回家好了。我沒心思工作。」

「行吧,你是顧客你吩咐。本事務所包接包送。」

……

黃粱剛回到事務所、還沒等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手機發出的清脆提示音提醒他好友申請已通過。備註信息上黃粱特意寫明自己是賈飛的遠方表哥,沈特很可能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才同意的吧。

發了的一句「你好」之後,黃粱開門見山的詢問對方能夠抽時間見面聊聊。如果沈特心中無鬼,他必然會答應見面的請求,如果他心中有愧的話,或許會推脫,或許不會,黃粱並不關心。反正他也沒打算從沈特的口中聽到實話。

開玩笑,難不成兩人見面後,黃粱虎軀一震,對方就會心甘情願的把心中的秘密一股腦的說出來?

黃粱抱著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的無所謂態度,把見面請求發給沈特後,隨手把手機仍在沙發上,徑直返回卧室換衣服去了。等他換上寬鬆舒適的居家服,又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再去廚房泡了杯熱咖啡,忙活了好一陣兒之後,他這才滿身輕鬆的坐在沙發上,查看手機是否接到了回信。

根據信息發送時間顯示,沈特的回信是在黃粱發去見面請求的六分鐘後發過來的,簡簡單單兩個字:可以。

「可以……」

黃粱抿了口咖啡,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發了過去,他預定明天上午十點鐘在沈特家所在小區附近的一間咖啡店和沈特見面——這間店他今天偶然光顧過一次,現磨的拿鐵味道還不錯,至少不是洗腳水的程度。

在黃粱思索明天和沈特見面時自己要說些什麼時,張芷晴推開門走了進來,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

「怎麼了?」黃粱好奇的問道,「吃了太多的零食,累到腮幫子了?」

「真是那樣就好了。」張芷晴把背包丟在地板上,重重的倒進沙發里,「累死我了……真的是,你說這幫老教授一天天也不敢個正經事兒,天天就知道玩!」

「他們玩啥啊?開黑吃雞?」

「那倒沒有……層次稍微高一點點。」張芷晴把臉埋在靠墊里,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放風箏。」

「好吧。」黃粱啞然失笑,「的確層次高了一點點。春天嘛,去放放風箏挺好的,隨便還能鍛煉一下身體。」

「我看這群老頭就是日子過得太滋潤了,一個個都吃飽了撐的。」

「注意言辭。」

「切……當面不能說,回到家裡還不能倒倒苦水啊?你呢,今天有什麼收穫嗎?」張芷晴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好奇的打量著黃粱的表情,「看你心情不錯的樣子……沒白費功夫?」

「算是有收穫吧。」

「賈飛真的不是自殺?」

黃粱聳聳肩:「暫時還不好下判斷。」

「切……裝什麼啊,我還不知道你,一副像是拿到了心愛完全的小屁孩的表情。」張芷晴鄙夷的撇撇嘴,嘴角彎成了八字,「幸災樂禍……」

「誒,我可沒有啊,你別順便給我扣帽子。」黃粱義正言辭的說,「弄得我好像天天盼著被人出事一樣。」

「不然呢?人人都幸福的話,誰還來你這間解憂事務所?你不得喝西北風去啊。」

「要是人人都幸福的話,憑什麼我被排除在外。」黃粱抬手指了指擺的滿滿騰騰的書架,「不說我攢下的存款……」

「你那充其量就是餘額。」

「你甭管是什麼,不靠那些養老金,單單是這些藏書就夠我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是是是,這個世界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捨得為奇奇怪怪的收集癖花錢的人。」張芷晴小聲低估了一句,「不過我好像沒資格說你,我對鞋子也有狂熱的收集癖……」

「你知道就好。」黃粱好笑的看著她,「咱倆半斤八兩。」

「論熱愛你可趕不上我。」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我從來沒打算把辛苦收集來的鞋子拿去換錢。」

黃粱聳聳肩,沒說什麼。

「如果賈飛不是自殺的話……兇手就是那個冷特……」

黃粱糾正道:「沈特。」

「抱歉,沈特,兇手就是這個人嗎?」

黃粱眉頭微皺,想了幾秒鐘後,他若有所思的回答:「雖然我還沒見過沈特本人,不過從張曉玲對他奇怪的態度,我認為這人身上的嫌疑不小。」

「是啊……張曉玲好像格外的厭煩他。」

「而且他似乎很懼怕沈特。」

「懼怕?」張芷晴挑起一側眉毛,「不至於吧……張曉玲雖然在沈特手底下干過一年多……」

「在沈特手底下是什麼意思?」

「她沒和你說嗎?她和冷特曾經是上下級關係,沈特是設計部門的經理。可不是一句同事就能簡單概括滴。」

「沈特年紀輕輕就當上經理了?能力可以啊。我記得他比賈飛大幾歲,好像也才剛剛三十……」

「不到,沈特今年二十九。至於能力?」張芷晴冷哼一聲,「這我就不好評判了,不過考慮到那間廣告公司的董事長是沈特的親娘舅,我想能力不能力的也不重要吧。」

「裙帶關係?」

「不然呢?有的工作崗位不挑人,說難聽點的,讓條狗來干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就嘴損去吧。」黃粱無奈的笑了笑,「這就是家境上的差距啊。」

「絕大部分的人都很難突破自己原生家庭所在的階層,有些人就算是一事無成的白痴,一輩子照樣榮華富貴。有些人勤奮聰穎,但卻只能寄人籬下。不用埋怨任何人,誰讓你祖上沒做好事,沒能留下福祉給後代享用呢。」

「你肯定不包含在其中吧。」

「當然。」張芷晴自信的一笑,「雖然一下生就是地獄難度的副本,我照樣輕輕鬆鬆的打穿通關,誰讓本小姐智商高達……」

黃粱翻著白眼說:「156。」

「至少是156。」張芷晴異常嚴肅的糾正道,「這是幾年前測出的數據,現在可能已經突破160大關了。」

「人不都是越來越笨的嗎?」

「那是你們這些步入衰老的人,」張芷晴嫌棄的說,「而本姑娘還在成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