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什麼啊?」出門取快遞迴來的張芷晴抱著包裹走到茶几旁,好奇的看著黃粱擺放在茶几上的一張張彩印出來的A4紙,「怎麼都是衣服啊?這是四角褲嗎?咦咦咦。你好噁心哦。」
「什麼啊。」黃粱翻著白眼說道,「這些都是證物,是歐陽慶明去世當天隨身攜帶的物品。」
「呃……好吧,你不早點說!!」張芷晴紅著臉吼道,「你讓我這樣一位冰清玉潔的大姑娘都看了什麼啊!」
「誰讓你看了。」黃粱往後靠在沙發上,伸手捶著酸疼的肩膀,即便此刻才不過晚上七點鐘,他卻已經累的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
「就賴你!真的是……」張芷晴把包裹放在地毯上,沖豆眼招收喊道:「過來,養兒千日用兒一時,趕緊過來。」
豆眼蹦蹦跳跳的湊了過來,用黑色的大鼻子嗅著黑色包裹的味道。抓起豆眼的爪子,張芷晴熟練的用指甲劃開了黑色包裝紙,露出了包裹的真面目,是一個深黃色的鞋盒。
「你又買鞋了?」黃粱生無可戀的問。
「怎麼?花我自己錢不行嗎?」張芷晴頭也不抬的回懟,「本姑娘自己賺的錢,我想咋花就咋花!我說的對吧,豆眼?」
豆眼伸著舌頭,一臉憨憨的傻笑。
「又是一千多?」
「1499。不貴。原價買的。」
「行吧……」黃粱撇撇嘴,「你那面鞋牆還有空鞋盒了嗎?」
「哎……早就沒地方了,我打算過一段時間再買一批鞋盒。問題是沒地方摞了。」張芷晴抬起頭,視線在客廳內遊盪,「客廳也沒地方了。全是你的破書架和破書。」
黃粱冷哼了一聲。
「黃粱,你卧室里還有空間……」
「打住!」黃粱厲聲說道,「別想打我卧室的注意,要是敢把鞋堆在我的底盤上,我全給你扔了!」
「切……小氣。」張芷晴不滿的撇撇嘴,「大不了我去租間房子,專門用來放鞋。」
「你咋不去直接買套房呢?」
「沒資格呀。」張芷晴不耐煩的說,「等我有買房資格了,哼,我高低買套大的,才不繼續在你這狗窩裡委屈。」
黃粱輕蔑的一笑。
「哼,你等著瞧吧!」嘀嘀咕咕的同時,張芷晴把目光放在鞋盒上,她小心翼翼的打開鞋盒,盡可量不破壞脆弱的鞋紙,把一雙造型奇特的鞋子從鞋盒中取了出來。一臉興奮的她拿起鞋湊近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美味。果然好聞就是好鞋。」
「有病。」黃粱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搞不懂你們這群鞋狗的思維,這東西不就是用來穿的嗎?擺在透明鞋盒裡也不|穿,最多拿出來看兩眼、聞聞味道就放回去供著,錢多沒地方花?」
「我和你這種白痴沒什麼好說的!你懂什麼啊,這可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是科技與美的完美融合!」
「科技?」黃粱輕蔑的笑了笑,「你手中的這雙破鞋咱就不提配色了——這是彩虹配色嗎?還是設計師打翻了調色盤?——單單看這鞋型,瘋了啊?正常人誰會穿這種鞋子?鞋底足有八厘米厚?怕自己走路不摔跟頭嗎?」
「你瞎啊?這叫八厘米,才不到五厘米!」
「才?這是踩高蹺專用鞋?」
「你懂個屁!」一提到鞋,張芷晴就顯得異常暴躁,這可能就是熱愛吧。「這是最新的物理緩震科技。這雙跑鞋可是萬眾期待的年度鞋皇的有利爭奪者,你知道我能抽中籤有多麼不容易嗎?」
「加厚鞋底就算是物理緩震了?就能賣上一千多塊?還全都哭著喊著要買?」黃粱的暴脾氣也上來了,平常最多吐槽幾句的他,在經歷一天的身心俱疲後有些控制不住火氣,刻薄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現在錢這麼好賺?我真應該立刻改行。」
「跟你說不明白!」張芷晴對黃粱怒目而視,「不讓你看看這雙鞋的看家本領……」
「能看家它就不是鞋,是狗了。」
「閉嘴!」張芷晴暴躁的喊道,「老實看著。」她拿起一隻鞋後退幾步,走到書架前,心疼的看了一眼,她隨即用力的把鞋砸向木地板。讓黃粱感到驚訝的一幕發生了,砸在地板上的鞋幾乎沒有發生聲響,像是一顆彈力球一般,輕巧的回彈升高,竟然蹦過了張芷晴的頭頂,後者驚呼一聲,伸手抓住了半空中的鞋子。「看到了嗎?」張芷晴得意洋洋的注視著黃粱,「告訴我,什麼他媽的叫做回彈!」
「呃……注意語言。」
「別轉移話題!回答我!這叫不叫做緩震科技!」
「真有這麼軟彈?」黃粱尷尬的撓了撓鼻子。
「哼!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張芷晴揚起下巴、用鼻孔沖著黃粱,「值不值一千多!」
「不值。十塊錢我能買倆彈力球。」
「你這人真是無語。」張芷晴丟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完全趕不上時代,你看看人家歐陽慶明,六十多的老同志了,照樣是個弄潮兒。」
黃粱啞然失笑:「這話從何而來呢?」
「看看這個。」張芷晴走到茶几前,手指按在其中一張彩印的A4紙上,「看到沒?人家穿的也是新款跑鞋,雖然不是一個牌子的,但都差不多。」
「還真是……」黃粱瞪著列印紙上的那雙厚底的跑鞋嘀咕道。
之前他沒有注意,在張芷晴的提醒下,果然,這兩雙配色根本不挨著的跑鞋在鞋型上的確十分的近似,歐陽慶明穿的那雙腳面更加寬一些,張芷晴手中的那雙則是緊痩的鞋型,但是中低和大底的材質和厚度的確十分近似,甚至歐陽慶明穿的那雙的鞋底厚度還要更加誇張一些。
「看到沒?有錢人是有眼光滴,好東西誰會不愛呢?」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說,「哦,還是你這樣的井底之蛙,分不清好賴。」
「嗯……」黃粱像是沒聽到張芷晴的嘲諷,眼神專註的盯著照片上的那雙淡灰色的跑鞋。沉默了幾分鐘,黃粱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坐在椅子上試鞋的張芷晴面前,不由分說,伸手把跑鞋從她的腳上脫了下來。
張芷晴抗議道:「喂?你幹嘛?喜歡自己花錢買,咱倆又不是一個尺碼!」
黃粱沒有理會張芷晴的話,眼神微微眯起來盯著跑鞋的厚底,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層像是泡棉的中低材質,若有所思的問道:「芷晴,穿著這種跑鞋跑步一定很舒服吧。」
「那當然。腳感無敵,有一種非常形象的比喻:踩屎感。」
在一旁趴著打瞌睡的金毛犬豆眼的大耳朵忽扇了一下。
「穿用的時間長了,這種物質的形變效果會大打折扣吧。」
「你是說穿時間長了,鞋子的回彈效果會逐漸降低?鞋底會變硬?」張芷晴點點頭,「是會發生類似的情況,通俗的將就是把鞋底踩扁了。這也是物理減震的一大弊端。如果是利用氣墊減震的話,換個充滿氣的新氣墊就OK了。」
「時間一長就把鞋踩扁了……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黃粱把鞋子還給張芷晴,嘴角浮現一抹自信的微笑,「我知道導致歐陽慶明死亡的殺人手法了。哈哈,謎底還真是簡單至極啊。」
「啊?你知道啦?」張芷晴一頭霧水的抬頭看著他,「你咋知道的?」
「你告訴我的。」黃粱微笑著回答。
「我?我告訴你啥了?」張芷晴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努力回憶方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麼,「我沒說什麼吧……」
「這雙鞋算是我送你的。」黃粱掏出手機,直接給張芷晴轉過去2000,「剩下的買點好吃的。」
「呦呵,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憑空得到兩千塊的紅包,張芷晴立刻喜笑顏開,從椅子上蹦起來,穿著一隻鞋子撲到黃粱面前,雙手勒住他的脖子又叫又跳的。「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好了好了。」黃粱輕輕拍拍她的後背,「放開我,我要出門一趟,今天晚上可能不會回來了。」
張芷晴蹙眉問道:「現在嗎?大晚上的你出門要幹嘛?」
「去和趙警官商量一下對策。順便檢驗一些我的想法是否正確。」
「檢驗?」
「對,檢查一下那雙鞋子。萬幸的是,那雙鞋還在趙警官的手中。一切都還來得及。」
「鞋子?」張芷晴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穿的新跑鞋,「殺人手法利用到了鞋子?」
「所以我說是你告訴我答案的啊。」心情大好的黃粱寵溺的捏了下張芷晴的鼻尖,轉身向卧室走去,「沒有你的話,我就是想破腦袋就看不|穿這一殺人手法。」
「行吧……」站在客廳上的張芷晴茫然的看著在卧室中邊哼著小曲邊換衣服的黃粱,她全力回想自己究竟是那句話幫黃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想的頭都疼了,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聳聳肩,她索性不想了,坐在沙發上,一手拍著豆眼的狗頭,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打算再買一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