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流浪死神

第六十卷 晨跑

「什麼情況?!」黃粱衝進會客室,還沒捕捉到歐陽曉彤的身影就大聲吼道,「歐陽曉軍究竟是怎麼死的?!」

「你看哪兒呢?這邊,黃粱,這邊。」張芷晴拽著他的胳膊喊道。

視線從沙發組轉向壁爐所在的方向,黃粱這才看到了面對面站在一起正竊竊私語的歐陽曉彤和她丈夫兩人,兩人邊說著話邊看向黃粱所在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嚴峻的像是要面對世界末日一般。

「什麼情況?」黃粱大步向兩人走過去,「你弟弟他是因為……」

「那條狗。」歐陽曉彤粗暴的打斷了黃粱的說,用尖厲的聲音吼道:「都是因為那條該死的狗!是它害死了曉軍!」

「真的?」得到答案後,黃粱反而有些不敢置信,雖然他心中清楚肯定是那條體型龐大的阿拉斯加犬要了歐陽曉軍的命。

「對,沒錯!」

「可是那條狗為什麼會……」

「誰知道它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誰知道它為什麼會突然沖著曉軍撲了過去?誰知道曉軍他為什麼一定要站在那處危險的陽台上看夜景?這些問題誰能回答我!!」

面對歇斯底里的歐陽曉彤的一聲聲咆哮,原本怒氣沖沖的黃粱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後退幾步,拉開自己和這名面容猙獰的女人的距離。

「報警了嗎?」房間內最冷靜的張芷晴出聲問道。

「我已經吩咐人去打報警電話了。」曹銘回答,他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我沒打120,好像沒這個必要了……」

「去打。」張芷晴命令道。

「好、好的。」似乎很慶幸有事情可做,曹銘腳步匆匆的離開了空曠的會客室。

「那條狗呢?」黃粱生硬的問道。

「被關起來了。」歐陽曉彤一隻手撐在壁爐的大理石檯面上,一番發泄後,此刻的她疲憊不堪,「我丈夫建議我把尼克打死。」

「這也太殘忍了吧。」張芷晴立刻出聲說道,「雖然你弟弟的死是那條狗直接造成的,但它只是一條狗,它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可是它殺了我弟弟啊……」歐陽曉彤的五官糾結成一團,瘦小的身體止不住的發顫,「它殺了我弟弟啊……」

「打死太殘忍了。」黃粱面無表情的說,「注射藥物吧。」

「黃粱,你!」

黃粱轉頭看向張芷晴,眼神中閃爍的冰冷視線讓她把涌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歐陽曉彤顫抖的發問:「只能這樣做了嗎?一定得死嗎?」

「決定權在你,這只是我的建議。」黃粱冷漠的說,「如果在你心中,你親弟弟的命趕不上一條犯了大錯的寵物犬的話,你可以繼續養著它。沒人會說什麼,至少不會當你的面兒說。」

「我知道了。」歐陽曉彤痛苦的掩面哭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啊……為什麼啊……尼克,你……」

「走吧。」黃粱抓住張芷晴的手臂,拽著她離開了會客室。在返回樓上客房的路上,黃粱一邊躲閃著躁動不安的工作人員們,一邊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張芷晴說:「我感覺這裡面有問題。」

「你打算去審訊那條阿拉斯加誰是它的幕後主使?你果然是警犬專業畢業的。」

「什麼啊……我瘋了啊?去和一條狗較勁?」

「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張芷晴不解的問道,「這又是一場不幸的意外——話說這家人是不是招惹上不幹凈的東西了?爹死了沒幾天,兒子也掛了,太慘了吧。」

「如果歐陽曉軍的死不是意外呢?」進入房間後,黃粱把房門緊緊的反鎖上,他一邊說一邊趴下看著門縫,檢查門外是否有人在偷聽。

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不是意外?那還能是啥?那條狗蓄意謀殺?動機呢?歐陽曉軍虐待它?還是剋扣了它的狗糧?」

「狗是可以被訓練的。」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訓練那條大狗做了這一切?你這也太陰謀論了吧……」張芷晴連連搖頭,「不可能的,這想法太扯淡了。黃粱,你咋不去編故事寫書呢?肯定比當私家偵探賺得多。」

「我看到過國外發生過類似的案例,一名男人教會了他飼養的寵物鸚鵡去叼藥片,隨後丟進水杯里。」

「然後呢?」

「她妻子單獨在家的時候中毒身亡了,這件案子被當成自殺案件處理。事發當時男人在上班,根本就沒人懷疑他與自己妻子的暴斃有任何關係。」

「這可能成真嗎?」張芷晴向黃粱偷取懷疑的目光,「黃粱,你該不會是在編故事唬我吧?」

「你自己去網上查。這幾乎算是一件完美犯罪,如果不是那個白痴去酒吧喝酒喝多了,向其他的酒客炫耀這件事,他不可能被抓起來判刑。」

「所以呢?」

「所以歐陽曉軍的死也可能是……」

「打住。」張芷晴伸手捂住了黃粱的嘴,「你不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了嗎?我可以理解你現在腦子亂,但還是無法接受你的說法。」

「問題是證據,」掙脫開張芷晴的手,黃粱自顧自的說道:「如何能夠證明這一點呢?我只能算是半個目擊證人,歐陽曉彤完整目擊了事情經過,那條狗衝上陽台把歐陽曉軍裝了下去。該死……我根本沒辦法證明這裡面有鬼!」

「他們可是親姐弟啊!是一個爹生的……」

「但不是一個媽生的。」黃粱不耐煩的說。

「他們倆不是一個媽生的?這事兒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他們為什麼要通知你?」黃粱都被氣笑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客人!」張芷晴理直氣壯的說,「而且還是受了驚嚇的客人!」

「這一家子有很大問題。我現在嚴重懷疑歐陽慶明的死存在問題,他可能也是被謀殺的!」

「你要記住,歐陽曉軍是被一條寵物狗謀殺的。」張芷晴面無表情的說,「他爹難不成也是被寵物狗謀殺的?哦,這不可能,那是咱們家的寵物狗,我可以為豆眼擔保,它不會隨隨便便殺人。」

「是啊……」黃粱自言自語道,在客房中來回踱步,一刻都停不下來,「想要證明歐陽曉軍的死是一場謀殺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問題的關鍵在於歐陽慶明的死。我現在就可以立刻例舉出幾種可以引起心臟驟停的物質,這其中有好幾種是專門治療心臟病的藥物。」

「幸好你不是壞人。」張芷晴翻著白眼說道,「不然這個世界上的人都不夠你一個人禍害的。」

「問題是投毒的手法,」黃粱旁若無人的分析道,「一定不是常規手段。的確,可以讓歐陽慶明在離家外出晨跑前服用裝有致命物質的膠囊,這樣做就可以達成延時毒殺的目標。」

「等等……黃粱,你越說越離譜了。」張芷晴蹙眉說道,「利用膠囊延時殺人?」

「理論上可行!」黃粱立刻掏出手機翻找出趙懷安警官的號碼,顧不上時間,直接撥打了過去,電話被立刻接通了。「喂,趙警官嗎?是我,黃粱,對,抱歉打擾你了,我有個問題問您。歐陽慶明在逝世當天有沒有服用過任何膠囊藥物?對,一定是膠囊狀的藥物。沒有?您確定嗎?歐陽慶明出門前沒有服用任何藥物?好吧……我知道了,我先掛了。好,再見。」

「不是膠囊?」

「不是。」黃粱搖搖頭,兩條眉毛都快要擠到一塊了,「歐陽慶明家中的保姆說他沒有服用藥物的習慣。」

「那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啊。」

「是不能……但可能性不大,一個沒有服用藥物習慣的人,沒病沒災的是不會輕易吃藥的。想要在不引起歐陽慶明懷疑的可能下讓他服下膠囊,這一舉動的風險太高。」

「如果是家裡人的話,大概率不會懷疑吧。」

「如果家中保姆說沒有的話,大概率就是沒有。一個很簡單的邏輯,吃膠囊的話,一般人都會選擇喝水下順吧。」

「沒錯。」

「首先,一輩子錦衣玉食的歐陽慶明會自己早起燒水嗎?就算他不想麻煩家中保姆,他會把燒完的水都喝光嗎?即便他這人有強迫症,把水都喝光了,他會清晰水杯嗎?就算他會洗杯子,保姆會發現不了水杯被人用過嗎?」

「你都把我繞暈了……」張芷晴嘀咕道,「行了,我大致理解你的意思了,如果歐陽慶明服用過膠囊,他家中的保姆應該會留有印象。」

「沒錯。」

「根據奧卡姆剃刀,簡單的往往是正確的,也就是說還是你想多了,那個老頭的死沒什麼隱情。」

「不,一定有隱情。」黃粱執拗的說道,「從一開始我的直覺就告訴我這裡面存在貓膩,今晚歐陽曉軍的死再一次印證了我的預感。這些死亡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一定存在更深層次的黑暗……」

「你呀,真的是徹底沒救了。」張芷晴嘆氣道,「要我說啊,問題還是出在你身上。」

「我身上?」

「如果你今天不出現,歐陽曉軍說不定還活的好好的。」張芷晴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你這位流浪死神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