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的話,我算算那天我在做什麼……」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張芷晴翻了下手機的日曆,「是十號嗎?」
「對,應該是十號。」黃粱回答,「方才我被問了好幾遍這個月十號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我那天應該在實驗室里忙著導師下達的任務呢。」張芷晴回憶道,「嗯……應該是在吃著零食刷劇吧。」
「能把我介紹給你的導師嗎?我也想去做學問。」
「嘿嘿,你可沒有我這麼聰明的腦子。」張芷晴嘿嘿一笑,鬆開剎車,和前車保持一米左右的跟車距離,「我是都忙完了才偷懶的。」
「隨你怎麼說。」
「嗯……總覺得十號那天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有嗎?」黃粱懶洋洋的問,「你忘記給豆眼買狗糧了?」
「應該不是。」張芷晴搖搖頭,「算了,不想了,可能是我記錯了。」
「你那麼聰明的腦子還會記錯啊?真是稀奇。」
「你這人真的討厭。」張芷晴丟了個白眼過去,「罰你今天給豆眼侍寢。」
「當家做主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在沒遇到我以前可能是。」張芷晴嘿嘿一笑,「現在嘛。肯定是姑奶奶我當家做主啦!」
「你開心就好。」黃粱無力的笑了笑,掙扎著在座位上坐直,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瀏覽了一番通訊錄中的名片,想了想,他又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想要聯繫誰啊?」
「不著急。過兩天再說吧。讓子彈飛一會兒。」
張芷晴撇撇嘴,不屑一顧的說:「切,故弄玄虛。」
……
無意中在遇害身亡的劉惠文卧室書桌上發現的手寫手賬,讓黃粱確定她與給潘英俊寫一連串怪信的人一定存在某種關聯,很有可能知曉這位Miss·X的真實身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劉惠文就是Miss·X本人,那些已經被銷毀的信件極有可能就是出自她手。
不過黃粱清楚,信是劉惠文寫的,但信的內容十有八九不是由她構思的,她只是從當了間諜和代筆的角色,在她身後隱藏著的人,才是真正的Miss·X。
「如果按照你這個思路推測的話,這個Miss·X大概率是個男的。」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素麵朝天的張芷晴雙腿盤坐,大口吃著黃瓜味兒的薯片,蹲坐在一旁的豆眼眼巴巴的看著她,口水都流到地毯上了。
黃粱點點頭:「男性的可能性更大。」
「對唄,讓劉惠文代筆根本就是欲蓋彌彰嘛,此地無銀三百兩。」張芷晴鄙夷的說,「這種手法也太低級了。」
「這個人很有可能親手殺了人。」
「又蠢又笨。」張芷晴丟下一片薯片,豆眼立刻大嘴一張,沒怎麼嚼就融化了,「真替劉惠文感到悲哀。」
「是啊……」黃粱的眼神飄向事務所的門口。
「對了,黃粱,我想起來了,十號那天的確出了另外一檔子事兒,雖然這樣說對死者不敬,但的確是一樁大新聞。」
黃粱心不在焉的說:「啥呀?我怎麼不知道。」
「黃文奇未婚生子。」
「誰?」
「黃文奇啊,你不知道她嗎?」
黃粱一臉茫然的搖搖頭:「這人你是學妹?」
「我要是有這麼出名的學妹就好了。」張芷晴無語的翻著白眼,「她是「創造502」這個選秀節目出來的最火的藝人呀!當紅炸子雞。」
「嗯,然後呢?」黃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她可是風頭正勁的時候呢,突然被曝出未婚生子。這可是最近最大的瓜了,你竟然完全沒有關注?」
「她就是生了頭大象,跟我也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行吧,你這人相當可以了。」張芷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在心中提醒自己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生氣,冷靜下來。
「還不來呢……」黃粱嘀咕道。
「臭大叔可能是堵車了吧。」張芷晴看了眼掛鐘顯示的時間,正好是下午一點一刻,「京陽市全天都堵車,區別只在於是否堵死。」
「可能吧。」
「他能打聽到第一手的消息嗎?」
「這次運氣還不錯。大王被總局派去參與到劉惠文的案件調查。」黃粱說,「別拿豆包不當乾糧,大王畢竟隸屬於京陽市警察總局。是精英中的精英。」
張芷晴對黃粱的說法嗤之以鼻。「你說這話你自己信?」
「不信。」黃粱苦笑著說道,「我被調入總局的時候,大王就已經在總局了,我辭職都三四年了,他還停留在原位置,沒有升遷也沒有下調,地位是相當的穩定。」
「他是如何做到數十年如一日的混吃等死的?」張芷晴不禁好奇的撅起嘴唇,「總局就不會搞績效考核和末尾淘汰那一套嗎?」
「當然有,不過大王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他總能矇混過關。如果說其他刑警破案靠的是堅持不懈和經驗智慧的話,大王主要靠的是運氣和社交能力。雖然在異性面前他毫無競爭力,但是和男的打交道,大王的手腕相當可以。」
「你也被他熏人的魅力給輕而易舉的俘獲了?」
黃粱只能無奈的苦笑。「或許吧。誒?來了!」聽到停車的聲響,黃粱急忙忙的從沙發上竄起來向門口走去,他剛走到門前,敲門聲伴隨著王建仁獨特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開門,我王漢三又回來了!」
黃粱推開門,王建仁龐大的身軀擠進來後,事務所的客廳彷彿縮小了。金毛犬豆眼發出一聲嗚咽,夾著尾巴跑進了張芷晴的卧室。
「你家這條大黃狗還沒燉了吃肉呢?」王建仁罵罵咧咧的嚷嚷道,「我他媽可要發飆了啊!」
「來呀,在我的底盤上我看你能如何撒野?」張芷晴斜睨著他問道,「臭大叔,別來無恙啊。」
「嘿嘿,小的給您請安。」王建仁作了個揖,「小姑奶奶,您鳳體安康啊?」
「還不錯,賞座。」
「哈哈,你們這一天天的,小日子過得真是讓哥哥我羨慕!」王建仁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扶手椅的四隻椅子腿明顯被壓出了曲度。
「你面色也不錯啊。」黃粱說,打量著面前這位有段時間沒見的老友,「你是不是又胖了?」
「嘿嘿,都是肌肉。」王建仁拍了拍自己碩大的肚子,「最近一直閑著來著,都他媽閑出屁了。」
「你不是負責劉惠文的案子了嗎?」
「我是去指揮的。具體的事情都是手底下的人去做。」王建仁得意洋洋的說,「嘿嘿,哥哥我算是搞明白什麼叫做「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了,在基層當個小領導那是相當的得勁啊。」
「你呀,沒救了,一點上進心都沒有。」張芷晴鄙夷的說道,「大腦袋擠破腦袋都想進總局,你可倒好,正相反!」
「同人不同命,宋寧那小子哪方面能力能比得上哥哥我?」王建仁不屑一顧的說,「總局可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染指的地方!」
「除了你之外。好了,玩笑開到這裡吧,大王,你知道我想問你什麼。」
「我沒什麼能告訴你的。」王建仁收斂起笑容,他那張兇悍的大臉一旦認真起來,的確具有相當的殺傷力,也不怪豆眼會害怕他,「我只是去協助他們進行調查,提提意見什麼的,至於人家聽不聽,我可說了不算。」
「里外里你就是個擺設唄?」
「小姑奶奶,咱說話能委婉點嗎?」王建仁無奈的撓了撓額頭,「差不多是這意思吧,我基本成天就是閑著。」
「行吧……不過相關信息你肯定都知道吧。」
「那是當然,雖然沒人在意,不過每次調查會議我都會出席。」王建仁回答道。
「那就好,反正你的意見也不重要。」
「誒?!你這是怎麼說話呢?」王建仁呲起大黃板牙,「什麼叫我的意見不重要,哥哥我走過的橋比你……」
「吃過的鹽還多?」張芷晴連連搖頭,「你就是把腳後跟都磨沒了,也做不到這一點。」
「你們倆今天是專門來茬我的吧?」王建仁欲哭無淚的問道,「哥哥我大老遠旁跑一趟,沒有果盤也就算了,水都不給喝一口,見面就是一頓男女組合擠懟,沒你們這麼損的啊!」
「芷晴,人家挑理了吧,去給大王倒杯水。」
「自來水?」
「用不了,把豆眼的水盆端來就行。」
「你們倆夠了啊!真當哥哥我沒脾氣呢!」
黃粱微微一笑:「抱歉,忍不住。我勁量控制。」
「我可不做任何保證啊。」張芷晴說,「難得你來一次,臭大叔,我肯定得盡到地主之誼。」
「打住吧,我現在就想跑路了。」
「說回正題吧,大王,警方鎖定嫌疑人了嗎?」
「鎖定了。」
「這麼快就鎖定了?」黃粱對這一回答感到有些驚訝,「這才剛剛過去四天。」
「你也不看看有誰參與,有哥哥我在,效率還不是大大的高!前天就鎖定了。」王建仁說,「在發現劉惠文屍體的第二天,警方就找到了一名嫌疑極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