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沒有啦……」
「什麼沒有,就是有!」倪夢佳委屈巴巴的說道,「以前你給我講的那些事情我還都不相信是真的,現在我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黃粱,你果然是受死神鍾情的天煞孤星,人到哪兒死神就跟到哪兒。」
黃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承認我捲入的麻煩的確比普通人多太多了,但是沒有哪一次麻煩是我一手製造的啊,我也是無辜的受害者!」
「無不無辜我知道,麻煩肯定不是你一手製造的這一點我可以替你作證。」張芷晴調侃道,「不過要我說,咱倆的嫌疑是比被人大,別人都是單獨一個人,咱倆可以組成團伙作案呀。」
倪夢佳驚恐的站起身抽身遠離:「芷晴,你可別瞎說話啊,我現在心臟的承受能力可達到極限了。」
「好啦好啦,就是開個玩笑。」張芷晴柔聲安慰道,「石雄肯定不是自殺——有黃粱在的殺人事件還能是自殺?打死我都不信。兇手十有八九究竟聲稱自己最後看到他的劉尊。」
「你們果然懷疑是劉尊殺的人。」倪夢佳緊鎖的眉毛和耷拉的嘴角形成了兩個對稱的「八」字,這幅糾結的表情讓她的五官擰在一起。
「你不相信是劉尊殺死的石雄嗎?」張芷晴問。
「嗯……不相信。」倪夢佳想了想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棟房子里的所有人裡面,除了高老師和極個別人外,在其餘的人身上都能找到殺人動機,但唯獨在劉尊的身上我找不到絲毫動機。他和石雄是一頭的,一條繩上的螞蚱,他為什麼要謀殺石雄呢?如果石雄不是自殺的話,肯定是謀殺了吧?」
「對,肯定是謀殺。」黃粱說,「不可能是激|情殺人,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倪夢佳困惑不解的問道:「問題是當劉尊離開石雄房間的時候,監控視頻可是記錄下了石雄的聲音……」
「夢佳姐,別說是聲音了,就算是記錄下石雄的身影,都不能完全相信的。」張芷晴拍了拍倪夢佳的肩膀,柔聲解釋道,「你想啊,只需要在手機里提前錄製好一段石雄的說話聲,然後在推開房門走出房間的那一刻進行播放,故意讓監控攝像頭把這段音頻錄製下來,如此一來就可以偽造石雄在那一刻還活著的假象啦。」
「對哦……看我這腦子。」倪夢佳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自嘲著說道,「現在都21世紀了,我還停留在大哥大的年代呢。聲音什麼的根本就不靠譜。」
「沒錯,眼見都不一定為實呢。再過幾年,等虛擬影像突破技術難關之後,嘿嘿,就算是看到一模一樣的人,都可能是假的呢。」張芷晴興緻勃勃的說,「自古以來,犯罪手法就是緊緊依託在科技的發展上。雖然大部分罪犯都是白痴,但時常還是會蹦出來幾個誤入歧途的聰明人。殺害石雄的兇手還利用到了空調哦。」
「空調?」倪夢佳不解的問道,「石雄的死還和空調有關係呢?」
「大有關係。」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聳了聳鼻子,故意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話,「石雄房間的空調為什麼會溫度異常呢?夢佳姐,你沒有想過這一問題嗎?」
「沒有啊。可能就是調高了吧。」倪夢佳茫然的搖搖頭,「也可能是空調故障吧,我家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長時間不用放壞的。」
張芷晴無語的凝視著她,語氣幽怨的說:「果然是大戶人家啊,東西都是放壞的,真的是,您家用不上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呀,比如說我。好像有點跑題了,咳咳,是這樣的,夢佳姐,空調的溫度被調到了36度,如果這是兇手有意為之的話,他的目的是顯而易見的。」
「讓石雄死後也不舒服?」
「應該不是這個。」張芷晴快速的翻了個白眼,「夢佳姐,您的思維方式好奇怪哦。溫度過高會加速屍體的腐壞呀,這會對判斷死亡時間起到干擾的作用。」
「哦,還真是……」倪夢佳連連點頭,「溫度過高的話,雞鴨鵝的屍體會腐壞得特別嚴重,如果不能即時清理的話,可能會造成養殖場的重大損失呢。不過我們家的養殖場已經是自動化、電氣化了,全都是中央空調。」
「看看人家,」張芷晴推了下低頭沉思的黃粱,「雞鴨鵝都用上中央空調了,你夏天還只能抱著小風扇過活呢。」
「啊?」黃粱抬頭茫然的看向她。
「沒什麼,你接著思考吧。」
「哦。」黃粱再次垂下頭,視線像是盯在腳下地毯的花紋上,花紋的圖樣和顏色卻絲毫沒能影響到他快速運轉的大腦。
「空調的異常溫度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釋,至於石雄屍體上的香水味,我還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張芷晴眉頭微蹙,「夢佳姐,你平時接觸石雄多,他這人是個古龍水控嗎?」
「還好吧,」倪夢佳微微歪著頭,回溯著記憶中的味道,「他肯定是經常噴香水,但我對男士香水不是很了解,還真不好說他是不是偏愛古龍水。」
「為什麼要噴香水呢……黃粱,你想到什麼合理的解釋了嗎?」
「那個啊……」黃粱心不在焉的說,「很簡單。」
「簡單嗎?你倒是說出來啊。誒?你要幹嘛去?」
從沙發上站起身的黃粱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住了,他轉身看向倪夢佳問道:「小倪,劉尊有皮膚病嗎?」
「什麼?」
「皮膚病。」
「應該沒有吧……你幹嘛問這個?」
「沒事。」黃粱擺擺手,向樓梯走去,「我回房間休息一會兒,晚飯的時候記得叫我一聲。」
「哦,知道了。」注視著黃粱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倪夢佳收回視線,對身旁的張芷晴問道:「他平時都這樣嗎?」
「對,完全搞不清楚他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張芷晴嘆氣道,「時間長也就習慣了。甭搭理他。」
「你這日子過的也不輕鬆呀。」
「誰說不是呢……」張芷晴撅起嘴唇,認真的思索了幾秒鐘後,忍不住嘀咕道:「黃粱為什麼會問您劉尊有沒有皮膚病呢?」
「你只能去問他了。」
「皮膚病這種東西應該藏不住吧。」
「還真不好說。」倪夢佳蹙眉說道,「我最多也就見過劉尊的手臂和小腿,的確沒看到什麼異常的地方。但也不能說就沒有,可能皮膚病是在看不到的部位吧。」
「我好奇的是為什麼黃粱會關心劉尊有沒有皮膚病。」張芷晴說,「有時候我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打開,好一探究竟。」
「你還能捨得?」倪夢佳調笑道,「我可不信。」
張芷晴紅著臉輕輕拍打了倪夢佳肩膀一下。「討厭,有啥捨不得的,他又不是我什麼人。」
「你就嘴硬去吧。等你們倆舉辦婚禮的時候,姐肯定給你包個天大的紅包,等著看吧。」
「哎,也不知道這一天能不能到來,希望吧。」張芷晴落寞的嘆了口氣。
直到七點鐘晚飯開始時,眾人才再一次在一樓的餐廳中聚首。長長的實木餐桌剛剛好夠一行人坐滿。除了石雄之外,所有人都出席了這次氣氛異常凝重的晚餐。在吃飯的過程中,人們幾乎沒有任何交流,這與幾個小時前的那場氣氛熱烈的聚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凝重的表情出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這場沉默的晚餐草草結束,即便是大胖子楊森和張申武都沒吃都少東西,其他的人就更沒胃口了。
從從解決了晚飯後,幾乎所有人都急匆匆的返回樓上自己的房間。黃粱一直留意著劉尊的動向,見他頭也不回的向樓梯走去,他立刻邁步跟了上去。
「可以談談嗎?」黃粱拍了下劉尊的肩膀。
側頭看了眼黃粱,劉尊的腳步沒有放慢速度。「你想說什麼?」
「我能看看你的手臂嗎?」
「什麼?」劉尊抬起的腳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落在了樓梯的台階上,「你要看我的手臂?」
「對。」
「我拒絕。」
「你有皮膚病史嗎?」
劉尊一言不發的登上樓梯。
「請回答我的問題,劉尊,你有皮膚病史嗎?」
「無可奉告。」
「有還是沒有?」
「你自己查去吧,神經病。」
「我知道人是你殺的。」
黃粱的話讓劉尊的身體硬生生的停了下來,他緩緩的轉過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站在幾節台階之下的黃粱。「什麼?」劉尊面無表情的發問。
「石雄是你殺死的。也只可能是你殺死的。」
劉尊冷笑了一聲:「你在說什麼胡話?」
「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是否自首。」黃粱神情肅然的說,「明天早上八點鐘,如果在這之前你還沒有決定自首的話,我會揭露事實真相。」
「有病。」劉尊鐵青著臉丟下這兩個字,噔噔噔的走完最後幾節樓梯,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只留下黃粱獨自一個人站在樓梯上,眺望一旁窗外漆黑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