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尊拎著裝著外賣食物的塑料袋走上樓梯的時候,黃粱碰巧低頭看了眼時間,手錶上顯示時間剛剛好,不多不少正好十點鐘。
和坐在一旁的楊森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閑天,黃粱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無論石雄這個人是否會對自己下絆子,黃粱的想法很簡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獨自一人飲酒的徐婭漫步走了過來,加入了黃粱和楊森的閑聊中。楊森明顯對這位瘦身成功的老同學有那麼點意思,不過徐婭應對自如,輕易的打消了楊森不靠譜的想法。
「你剛才和石雄那個王八蛋聊什麼呢?」楊森好奇的問道,「他啥樣人你不知道嗎?不怕惹得一身騷啊。」
徐婭微微一笑:「就是有段時間沒見了,閑聊幾句。」
「我看那孫子對你沒安好心。」楊森說這句話的時候,黃粱特別想讓他照照鏡子,一臉豬哥相的他也好意思說別人?
「我和他相處過幾個月。」徐婭淡淡的說,「就在我剛離婚的時候。」
「真的假的?」楊森那雙隱沒在肥肉中的小眼睛猛然瞪大了,「這孫子還真是會挑好時機啊。」
「他看上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當時離婚後分得的財產。」徐婭平靜的說,「我當時也是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昏了頭。有誰會看上一個體重一百八十斤的邋遢女人呢?」
「你當時一百八十斤?」黃粱懷疑的上下打量著她,「你現在有九十斤嗎?」
「八十九斤,今天早上量的。」徐婭難以遮掩語氣中的得意,「我減掉了一個自己。雖然被石雄騙走了幾十萬,但是我其實並不是特別恨他——當然,恨意還是與的,沒有人喜歡自己被人當成白痴耍——如果沒有他這番劫難的話,我可能還過著混吃等死的生活,不肯做出改變。」
「你這心態絕了。」楊森感慨道,「都快趕上老張了。」
「和張申武可比不了。我聽說他被石雄騙了一百多萬?」
「一輛小跑的錢吧。」楊森說,「不過就算用這一百多萬買一輛小跑,我和老張這樣的大體格子也開不了。」
「倒也是。」徐婭忍俊不禁的笑了笑,「要是想要尋求減肥方面的幫助,隨時給我打電話,」見楊森臉上綻放的期許表情,她立刻加了一句,「個人感情方面的事情免談。」
楊森遺憾的咂咂嘴:「你也拒絕的太乾脆了吧……要是黃粱呢?」
「啊?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你就不好奇嗎?」楊森瞥了黃粱一眼,興緻勃勃的對徐婭問道,「如果是黃粱打電話給你,詢問有關個人感情方面的事宜,你會拒絕嗎?」
「當然不會。」徐婭理所當然的說,「我幹嘛要拒絕一位帥哥的搭訕?」
楊森挫敗的低下了頭,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小聲嘟囔道:「看來是時候用我那張辦完後就沒用過的健身卡了……」
「減肥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徐婭優雅的站起身,輕柔的拍了拍楊森和黃粱的臉頰,「小夥子們,晚安,早睡早起身體好。我去休息了,明天見。」
「明天見。」楊森如夢如醉的追尋著徐婭曼妙的身姿消失在通向二樓的樓梯,陶醉的說,「每一次見徐婭,她都變得更加漂亮了。」
「自律的人最可怕。」黃粱由衷的感慨道,「真是無法想像她一百八十斤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看看我你就知道了。」楊森自嘲道,「想像一下我戴著假髮的模樣。」
「呃……還是算了,我快要吐了。」
「老子不至於讓你噁心到作嘔吧!」楊森笑罵道,「不過通過徐婭的事兒你也能窺探到石雄這孫子有多狠了吧,為了弄到錢,他甚至能委屈自己去泡一個肥婆!」
「我搞不懂的是,他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在欺騙咱們這些老同學身上得手的啊?」黃粱不禁眉頭緊鎖,「類似的事情只要發生一次,不是應該所有人都會提起警惕嗎?」
「老黃,你這就說錯了。」楊森一本正經的說道,「正是因為咱們都是老同學,所以石雄這孫子才能得手。首先咱們的感情基礎不錯,是步入社會前認識的朋友,本能的警惕性就低。」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
「其次呢,咱們平時難得見一次面,大部分一年都不聯繫一次,都忙著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哪有閑工夫顧忌其他人碰到了什麼破事。」
「倒也是……」
「最後呢,石雄這孫子摸透了人心。老黃,要是你被石雄這孫子狠狠耍了一回,你會逢人便說嗎?有些人會鬧得滿城風雨,但是大部分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到處嚷嚷這種事只會讓被騙的人看上去更加愚蠢。」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黃粱不由得連連苦笑,「人人都愛面子啊。」
楊森罵著街說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倪夢佳她第一個站出來捅穿了這層窗戶紙,我們這些受騙的傻子可能還都被蒙在鼓裡呢。哪成想石雄這孫子就可著咱們這幫高中同學騙,他媽的,能騙的幾乎都被他騙了個遍!」
「石雄做的太過分了。」
「這孫子早晚倒霉,像他這種撈偏門的沒幾個能得善終的。」楊森惡狠狠的說,「哥們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我看他還能蹦躂多久!」
黃粱笑了笑,沒吭聲。
「倒是你,老黃,最近注點意,你剛才可得罪石雄了。」
黃粱心中一顫,不動神色的說:「不至於吧?我就懟了他幾句。」
「你可得打起精神,哥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楊森一臉嚴肅的說,兩個肉嘟嘟的臉蛋子耷拉著,莫名的有些好笑,「我和他一起做過生意,知道這孫子的性格。他他媽是我見過最小肚雞腸的人,別說你言語上侮辱他了,就算是你無心之下的冒犯,石雄也會狠狠的整你一頓。」
「是嗎?」
「我就親眼見過一次,還是幾年前的事兒。有一回我去他公司找他,他的一個女助理照例給我和他端了兩杯泡好的茶水。那杯茶的水溫的確有點高,但這也不至於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兒直接扇人家小姑娘耳光吧。他媽臉都給人家扇出手掌印兒了。弄得我當時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後來想想,他他媽也是故意在敲打我,這個王八蛋……」
「行吧……石雄這人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黃粱原本放鬆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碰上這種不講理的,還真是不好對付。」
「誰說不是呢。你要還是個刑警的話,他肯定不敢對你動心眼子,問題你換工作了啊。」楊森好奇的打量著黃粱,「對了,問你個事兒,老黃。」
「你說。」
「我前兩天丟了一條薩摩,你能幫我……」
「不在本事務所提供的服務範圍內。」黃粱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和楊森又閑聊了一會兒,他挪著龐大的身軀上樓睡覺去了。大概在十點半左右,一樓的客廳中就只剩下黃粱一個人。想了想,他邁步走向位於地下的活動室。
推開門走進活動室,黃粱隱約聽到了音樂聲從一扇緊閉的房門後傳出,他記得倪夢佳介紹過,那扇門後是家庭KTV。握住門把手一轉,黃粱推門走進了室內。深紅色燈光下是倪夢佳、張芷晴和王旭梅三個興緻勃勃的女人,見到黃粱的身影,正手持麥克風盡情放喉高歌的張芷晴止住了高音,興奮的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來看看你們幹嘛呢。」黃粱不禁捂起了耳朵,這方面的音樂聲震得他耳膜疼。
「來一曲啊!」倪夢佳把放在茶几上的麥克風撿起來丟給了黃粱。
「呃……我就算了……」
「我們就來合唱一首《起風了》吧。」張芷晴不由分說的走過來挽住黃粱的手臂,倪夢佳湊到屏幕前點了幾下,把歌曲切換到《起風了》。
一曲終了,黃粱趕緊把麥克風塞進倪夢佳的手裡,想要掏出這間包房,但是張芷晴死活不讓他走,他只能被迫坐在鬆軟的沙發上,聽著三個女人還算悅耳動聽、只不過音量過大的歌唱。
好在黃粱隨身戴著耳機,他再一次達成了一個成就:在KTV包房中戴耳機聽音樂,以求尋得一絲寧靜。
唱歌畢竟是一種對體力消耗很大的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娛樂形式,尤其是張芷晴這三人一直又唱又跳,再考慮到倪夢佳和王旭梅本身的重量級就不輕,在黃粱進入包房的半個小時後,三個女人的體力終於耗盡了。
正當黃粱鬆了一口氣,打算回樓上看書休息的時候,倪夢佳第一個跳出來表示反對,說什麼也要拉著黃粱去打麻將。
「你們仨就不能去找別人嗎?」黃粱欲哭無淚的問道。
「當然不行。」倪夢佳拉住黃粱的手臂,精神抖擻的說,「王旭梅不搓麻,算上你我和芷晴還得再找一個人呢。」
黃粱試圖勸解精力充沛的女人們:「即然湊不上局,那就別玩了唄。徐婭說的對,早睡早起身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