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年輕氣盛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如果失敗的話會承擔什麼後果?」

「也沒什麼。」鄭雪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由於她把臉一直埋在膝間,黃粱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只是浪費一些時間而已。」

鄭雪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但是黃粱聽在耳中,卻感到一陣憤怒和難堪。他剋制住心中激蕩的感情,盡可量平靜的問道:「陳子傑也是鄭鈞選中的目標嗎?」

「對。」

「但是這一次和往常不同,失敗得更加徹底。」

「對。」鄭雪微微抬起頭看向黃粱,「這一次輸的人只有鄭鈞,沒有我。」

「陳子傑是真心愛你的。」黃粱在鄭雪那張消瘦蒼白的臉頰上看到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痛苦和掙扎,眼淚順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頰滑落,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膝蓋上,潤濕出一個個小小的印痕,「你呢?你也愛他嗎?」

「我當然愛他!」鄭雪提高了音量,淚水更加洶湧的流出來。黃粱相信她此刻是真情流露,面前的這個人的確愛著遇害身亡的陳子傑。

「但是鄭鈞對你們的相愛並不看好。為什麼?」黃粱問,「為什麼不他願看到你和陳子傑結婚,如果你能加入豪門的話,他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弄到錢嗎?甚至不需要再使用欺騙的手段,只要他和陳子傑搞好關係,拉來投資只是小事一樁。」

「因為……因為鄭鈞是個瘋子。他瘋了,你懂嗎?錢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我和他之前騙到的那些錢被他管理得很好,我們並不存在經濟上的問題,甚至可以說,我們就是有錢人,所有遠遠達不到陳子傑的那種層次,但和普通人相比,我們並不缺錢。」

黃粱默默的注視著她,注視著鄭雪由於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她那雙看起來歇斯底里但卻魅力非凡的眼睛。

「他享受欺騙有錢人獲得的快|感,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不得不聽從他的指令,我知道他什麼都做得出來,他是那種人,那種你會感到恐懼的人,他可能上一秒種還在對你微笑,但是下一秒他已經掀翻桌子,衝過來對你拳打腳踢了……」鄭雪牙齒打顫的說,她的雙臂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腿,徒勞的想要讓自己看上去更渺小一些,「他不肯放過我,我求過他無數次,求他說出個數字,只要他肯放過我,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湊錢……但是鄭鈞不肯……他說這輩子我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沒有人能分開我們,我們是一體同心……」

干……黃粱在心中暗自思忖,芷晴,你還真說對了,鄭鈞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姐控……

「你一直都在懷疑殺死陳子傑的兇手是鄭鈞,對嗎?」

鄭雪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她把頭深深的埋在膝間,過了幾秒鐘,她的肩膀不易察覺的聳動了一下,一聲輕微的聲音響起:「沒錯。」

「為什麼不明說呢?」

「因為……因為他是我親弟弟啊……」鄭雪哭著說道,「子傑已經死了,就算警方的人把鄭鈞抓起來關進監獄也於事無補啊……如果我弟弟被捕的話,我也沒辦法脫身,我不想進監獄啊……我不想……」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鄭雪,你聽我說,如果你想要從恐懼的狀態中解脫出來,逃避是不會起到任何幫助的,沒錯,不去面對的話,你可以一時裝作這一切都不存在,但問題就擺在那兒,你不可能躲得了一輩子。」

「可是……」

聽出了鄭雪聲音中的糾結,黃粱立刻柔聲說道:「你的情況特殊,鄭雪,你也是受害人之一,我不會欺騙你說你一定不會被關進監獄,這不現實,即便是被迫的,你也參與了鄭鈞設計的詐騙中。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竭盡所能幫你獲取寬大處理,爭取到緩刑,如果你表現良好的話,你甚至不會真的失去自由。」

「真的嗎?」鄭雪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看向黃粱所在的方向,「你真的會幫助我嗎?」

「當然。」黃粱用力的點了下頭,儘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堅定而可靠,「不光是我,我的助理,我認識的其他人都會幫忙的。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讓鄭鈞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好吧……」鄭雪用手背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眼神中的無助和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之色,「我會幫忙的。如果鄭鈞聯繫我的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拜託了。」黃粱雙手撐住膝蓋,低頭致謝。

「不,該說拜託的人是我。」鄭雪柔聲說道,「拜託你了,偵探先生。」

黃粱默默地點了下頭。

或許是在新聞披露陳標並不是陳子傑遇害一案的兇手後察覺到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鄭鈞始終沒有和姐姐鄭雪取得聯繫,他可能是猜到了警方會對鄭雪採取更加嚴密的監控和保護。

這人宋寧等人焦慮急切。不過好在並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陳標落網了。

說來好笑的是,僱傭陳標殺人的魯明是自首的,陳標本人同樣也是自首的,而且兩人自首的原因還一樣,都是因為恐懼。魯明是擔心陳標弄死自己,陳標是不得不自首,因為他的確離死不遠了。

雖說成為了全國人民都聽聞過的通緝犯,但對陳標而言,日子沒有變的特別難過,他一路溜溜達達的來到了之前從未來過的一座小縣城裡,靠著從魯明那兒白嫖到的幾十萬悠閑的吃吃喝喝,小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畢竟也是在往逃竄好幾年的老江湖了,陳標知道該如何偽裝自己,讓從自己身邊走過的陌生人不會識破自己的身份。他故意提了個光頭,臉上戴著大墨鏡,脖子上套著金鏈子,成天招搖過市,還真就沒人把他和新聞中的通緝犯聯想到一塊去。陳標表現的越是高調,他反而越是安全。

當然,主要原因是他這人性格如此,根本就低調不下來,所以也就陰差陽錯的一直逍遙法外到今天。

不過陳標的好運氣似乎用完了,他的確白白收了魯明幾十萬,但是因為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也只能跑到小縣城夾起尾巴過日子。

如果老老實實的話,陳標可能真的可以在這裡把風頭避過去,至少能在錢花光之前悠閑一陣兒。

但是他碰上了一群愣頭青。

晚上去路邊的一間小餐館獨自一人吃飯的陳標喝了兩瓶啤酒,微醺的感覺剛剛好。鄰桌的四名十八九歲的小青年聚在一起喝酒吹牛,聊得好不熱鬧。由於喝的太盡興了,這幾個年輕人又是唱又是吼的,影響到了陳標的愉快心情。

光著膀子的陳標暈暈乎乎的走到隔壁桌旁,打算和這幾位後生仔聊幾句,教教他們什麼叫做「規矩」二字。但是這四位年輕人並沒有被陳標一身的花紋給震懾住,正相反,陳標的態度和他的髮型成功的激起了他們的反感,火氣上涌後,四個人掄起桌上的酒瓶子,直接給陳標的光頭開了花。

如果是清醒狀態下的話,陳標可以讓這四個愣頭青一條胳膊,但問題是他沒想到這群人下手如此黑,一個字不說直接上酒瓶子,直接就被撂倒了。挨了一頓毒打之後,眼見著這群打紅眼的小年輕已經亮出刀子了,陳標立刻大喝一聲:「我是陳標!老子就是通緝犯!你們敢捅我?!」

如果聽勸的話,那就不是年輕人了。這四位小年輕充分的貫徹了強哥當年的那句話:不年輕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一人一刀,這四個愣頭青把昏死過去的陳標丟在血泊之中,騎著改裝的電動車揚長而去,其中一人由於酒後駕駛還出了車禍,騎著摩托車一頭懟在停在路旁的一輛夏利上,把大腿骨撞斷了。

躲在後廚的餐館老闆等事態平息後才出來查看情況,看到人事不知的陳標後,嚇尿褲子的同時,他還沒忘了撥打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

陳標撿得了一條小命,雖然他的自首是被逼無奈下的選擇,但某種程度上說,他敢於喊出自己名字的行為,還是充分證明了人類的愚蠢是超乎想像的。

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我們終究會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這句話是適用於陰錯陽差捅傷陳標的四個小流氓的身上。

陳標的意外落網雖然沒能讓宋寧多麼開心,但至少也算是進展,相較於苦苦尋覓不得的鄭鈞,陳標這人也就是個小丑了。無論利用任何方式,警方就是找不到鄭鈞的下落,他沒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的出行信息,沒有任何支付信息,他名下的銀行賬戶也沒有進出款項,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失去了蹤影。

按理說在當今社會中,想要徹底隱身、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外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鄭鈞就用起超乎想像的反偵察意識狠狠的抽了宋寧領導的一干專案組成員的臉,用事實證明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