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事務所的黃粱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是有段時間沒有見面的辛雨。
「你怎麼來了?」黃粱詫異的打量著明顯消瘦了一圈的短髮美女,把外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那伙偷車賊抓到了?」
「還有一個主犯沒抓到。」辛雨說,「不過用不了幾天這孫子也就落網了,他的其餘同夥都被我們一網打盡了。」
「可喜可賀。費勁兒嗎?」
「還好吧。」辛雨皺了皺眉,「這群人有兩下子,偷車不全靠蠻力,用點腦子。你知道有些高檔消費的場所提供泊車服務吧。」
「沒去過,不太清楚。」黃粱靠在沙發上,接過張芷晴遞過來的一杯熱咖啡,「我這人兜比臉乾淨。」
「那是因為你都存銀行了。跟我在這兒哭窮……」辛雨丟了個白眼過來,「這夥人會派人偽裝成泊車小弟,直接把豪車開車。最可笑的是,他們竟然依靠這種手法弄到了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豪車跑車。」
「這種手法也太……簡陋了吧。」
「但是很奏效。」辛雨表情有些無奈,「你總是搞不懂為什麼有些白痴會特別有錢。」
「命好唄。」張芷晴在一旁插話道,「喊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總會認為這個世界上好人多。」
「或許吧。這群人還有其他的偷車手段。他們還接代駕的活兒。」
黃粱瞪大眼睛:「代駕?」
「對,他們專門干給喝多了的酒鬼代駕的工作。不過通常而言這些喝多了的倒霉蛋既沒有被送回家,自己的車也不見了蹤影。」
「這群人還真是干一行愛一行啊。」黃粱不禁連連苦笑,「他們沒少得手吧。」
「大幾十輛吧。」辛雨隨口答道,「他們太貪了,如果及時收手的話,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還真有些困難——這些人都是外地人。」
「來錢太容易了,一個個都殺紅眼了。」張芷晴嘖嘖稱奇,「可以,不過我覺得這些人還是太笨了,思維落入規範定式中。如果是我的話,嘿嘿,我能想到一個更安全,來錢更快的方式斂財。」
「說說看。」黃粱饒有興緻的看著她,小口小口喝著滾燙的咖啡,「你這個聰明的大腦能想出什麼好主意來?」
「簡單啊,可以對外宣稱發明了一名藥物,服用這種葯就可以生出固定性別的寶寶。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喜歡要女孩的家庭越來越多。」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如果對寶寶的性別有要求的話,就可以買這種價格不菲的葯。」
黃粱連連搖頭:「你這是赤|裸裸的詐騙啊。」
「打廣告的時候會註明如果沒有作用的話,就全額退款。」張芷晴說,「這樣總沒有什麼大的危險了吧。」
「可本質上還是詐騙。」
「嘿嘿,當然是。不過如果真的退款的話,大概率是不會引起什麼麻煩的。」張芷晴嘿嘿一笑,「這樣一來,賣出十份葯的話,總有三四個是撞上的,這些人就會自發的為這種葯打廣告,沒有效果的就老老實實的全額退款,到最後肯定是會賺錢的。藥物的原材料就能維生素就OK了,根本吃不死人。」
「這種手法我怎麼覺得特別的熟悉呢?」黃粱不禁皺起眉頭。
張芷晴惡作劇的一笑:「哈哈,你當然熟悉了,那些特別出名的保健品——說的天花亂墜的,什麼提神健腦一類的——都是運用了這個套路。」
「行吧……」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我好像還沒有上過這種智商稅。辛姐,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啊?啊……」方才一直在愣神的辛雨茫然的看了黃粱一眼,這才反應過來,她輕咳了一聲,表情嚴肅的說:「你發給我的那個紋身的圖片……」
黃粱立刻警覺起來:「你認識?」
「我看著很眼熟。」辛雨謹慎的點了下頭,「我曾經在一名罪犯的手臂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
「幸好不是骷髏蛇。」張芷晴小聲嘀咕道。
「什麼?」
「沒、沒什麼。」瞪了張芷晴一眼以示警告後,黃粱趕緊追問道:「這名罪犯犯了什麼事兒?」
「殺人。」
「殺人啊……」
「你似乎並不意外。」辛雨眯起眼睛打量起黃粱的表情,「你招惹到這人了?」
黃粱聳聳肩:「與我無關,陳子傑。」
「陳子傑?啊……就是那位前段時間被|幹掉的大老闆吧。」
張芷晴興奮的問道:「辛姐,難不成您也被陳子傑騙了嗎?」
「啊?沒有啊。」辛雨茫然的搖搖頭,「你被他騙了?」
「所有在「和美良品」買到假貨的女性同胞們都被他騙了呀。啊,對了……」張芷晴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辛姐您從來都是不化妝的……所以才逃過一劫……」
「我哪有閑工夫化妝啊。」辛雨嘆了口氣,「我就過年放了一天假,元宵節晚上我是在辦公室加班度過的。」
「還是說回那個「神猴」紋身吧。」黃粱趕緊把話題往回拉,「辛姐,您知道這人的底細嗎?」
「不是特別清楚。」辛雨搖搖頭,「只知道這人原名叫做陳標,老家在某地級市的縣城,初中文化,十幾歲來京陽市務,一點點步入歧途,屬於那種只要錢到位、牌位都干碎的流氓。」
「這話您從誰嘴裡學來的?」張芷晴哈哈一笑,「您自己想不出來的?」
「從認識陳標的犯罪分子的口中。」辛雨可樂不出來,她眉頭緊鎖的回憶道:「陳標這人目前是在逃犯,當初和他混的朋友基本都進去了,但是警方始終沒有逮住他。」
「這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大概是四年前,在那之後陳標這人就沒什麼蹤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我一直以為這孫子沒膽子再回到京陽市了,看來我把他看扁了。」
「不知道是不是陳標。」黃粱沉吟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不過你形容的這個混蛋,的確符合雇兇殺人的條件。」
「陳子傑真是陳標幹掉的?」辛雨問。
黃粱想了想,回答道:「不好說,不過考慮到這個疑似陳標的人和陳子傑的死對頭魯明聊過天,這倆人肯定聊得不是足球比賽的事情吧。」
「如果真的是陳標犯下的案子,這可就難辦了。」辛雨嘆了口氣,「陳標這人不是那些白痴,黃粱,他很少犯錯誤。」
「嗯……如何找到這個人的下落呢……」
「大概率他人已經不在京陽市了吧。」張芷晴悲觀的說,「如果我是他的話,活兒都幹完了,拿到錢趕緊跑路才是第一選擇。」
「可能吧,如果他真的離開京陽市,甚至跑過某個周邊的小國了,事情的確會非常棘手,不過如果他沒走……」
「即便這人沒走,他也不會自己跳出來任人宰割呀。」張芷晴拍了一下黃粱的手臂,「想點靠譜的吧,Boss。」
「現在還無法確定陳標是不是殺害陳子傑的兇手,甚至我們都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和魯明面談過,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這個混蛋本身就是一名在逃犯,能抓住他的話,也算是為社會的安定做出貢獻了。」
「切,這些場面話我也會說。」張芷晴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問題是你打算如何抓住這頭狡猾的狐狸呢?」
「引蛇出洞。」黃粱微微一笑,「辛姐,我們不如就放出假消息,說警方得到知情人舉報,殺害陳子傑的兇手極有可能是在逃犯陳標。讓媒體開足馬力的話,陳標應該不會錯過有關自己的頭條新聞。」
「你這叫打草驚蛇吧。」張芷晴鄙夷的說道,「除了讓陳標跑得更遠、躲得更深之外,有任何幫助嗎?」
「對啊,黃粱,你這種手段有些白痴啊。」
黃粱微微一笑:「這其實是陽謀。如果人不是陳標殺的,看到類似新聞他一定會非常憤怒——罪犯大多如此,被潑上髒水的時候會異常惱怒。一旦魯明真的和他存在關聯,我想陳標一定會去找魯明算賬的。」
張芷晴問:「如果人是陳標殺的呢?」
「魯明還是有可能因為感到被出賣,憤怒的去找魯明報復。」黃粱聳肩說道,「反正這個陳標本身就是在逃通緝犯,嚇到他也沒什麼,就算他沒有去找魯明算賬,至少也能讓他消停一段時間。」
「嗯……好像有幾分道理。」辛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沒什麼弊端,最壞的結果也只是沒有結果,保持原狀。」
「這件事就交給你來運作了,辛姐。」黃粱放鬆的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和宋大腦袋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戲演的更真一些。」
張芷晴壞笑著點了點黃粱的肩膀:「你這個人還真是大大的壞呀。魯明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呀。」
「那就只能看他究竟有沒有結識陳標這位朋友了。我壞?我這人心太軟。」黃粱說,「如果陳標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的話,他就不會跳入到這個明晃晃的陷阱中。如果他控制不住?哼,世間就能少了個禍害了。」